“为什么……要洗脸,为什么……用这个……洗脸!我要镜子!我要镜子!”小嘴巴还在奋力发声。
青朗意会到,这脸不能洗,忙翻过帕子,用反面,又是一顿揉搓。
站在半边候命的青川闻言,跑去其他屋子找到铜镜,又抱着站去了玉绥心跟前。
等青朗松手后,玉绥心喘了好几口气,立马转向镜子。即使镜子里还是他的原样,但他知道举一反三。
“哼!谁让你把我的脸变黄?”
“哪里黄了,不是白着吗?”
“那是被你洗了!你是坏蛋!”
对方很聪明,但青朗不懂,他怎么就成坏蛋了?因为脸啊?
“你惨了!我要告诉阿微!你等着!你完了!坏蛋!”
青朗懵了一瞬,才捂着肚子发笑。这小太子八成是不会骂人,词汇量只有坏蛋、骗子等一类无足轻重的词,虽表现得很凶,其实一捏就泄了气。
“那太好了!”青朗坐上板凳,“那个盆里是清水,你自己再洗,洗不干净也没事,这些东西也无害。”
“为什么我的脸会变黄?”玉绥心执着追问,但心里又担忧,开始用小手不停地清洗,“它以后不会再黄了吧?”
小孩被搓白了脸蛋,加上那红润的眼眶,很难不惹人怜爱,青朗仍是没有恐吓他,“当然不会变黄了!”
“好吧,虽然坏蛋是骗子,但我相信一次坏蛋的话。”
“……”
为了夜晚能睡好,也为了给坏蛋一个变成好人的机会,玉绥心合理地表达了诉求:“我饿了,要吃肉!”
“等你梳洗好,就能吃了。”青朗指挥着门外弟子又抬了两个木盆进来。
梳洗?
玉绥心解开发带,想伸手拉头发时,青朗一把抱起他,为免他挣扎,固定住了他的双臂,倒立于木盆上方。
“川子,你帮他洗。”
青川服从指挥,把玉绥心的头发在水里捋顺,反复搓洗……
玉绥心闭着眼睛想,即使他等会儿吃到了很多的美味肉,青朗也依旧还是坏蛋!
等洗完两遍,玉绥心的头发又变得黑亮。之前是什么样,他也无从得知了,怪他刚才照镜子隔太近,连发型也未看到。
不过,药水不一样,那头发总不能是黄色。
“我的头发变成什么色了?”玉绥心洗完,仍是生气地问了一句。
“黑色啊。”
“那为什么要洗?”
“因为脏了。”
青朗把吸水的棉布递给儿子,让他去为小太子擦头发。
哼,坏蛋果真都是骗子!
玉绥心在将给墨雲微的状单上,为青朗添了重重的一笔。
青川帮玉绥心擦好头发,又跑回房间,抱来自己最喜欢的新衣服和新鞋。他们身形相似,衣服穿在玉绥心身上,既合身,又漂亮。
但鞋子套在他的胖脚上,有点点紧,当然,这不影响,新鞋嘛,紧是正常的,玉绥心自己安慰自己。
虽然坏蛋的儿子可能是小坏蛋,但看在衣服的份上,玉绥心原谅了他。
青川的举动倒是令青朗大吃一惊,“川子,那衣服你都舍不得穿,也不让我和你娘碰,怎么……”何时变得那么大方了?
“爹,我还有。”
恰似合理,实则并不正常。
青川又跑出跑进,给玉绥心添置东西。
青朗看的肉疼,猜测他儿子也许是个颜控,玉绥心恢复原样,儿子就跟从前那木讷的小孩判若两人了。
谁能想到,青川竟能把玉绥心的包袱搬来。
这下天塌了。
玉绥心却高兴坏了,“呀!这是我的包袱!它居然和我一起来了。”
青朗目睹着小孩打开了大木盒,丁零当啷、丁零当啷……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他藏了一路,怎么就没守住呢……
尤其是两个小孩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青朗好似成了外人。
此时玉绥心得意极了,心里还分神想着:让你惹我,把你儿子抢走!
“我有悄悄话和你说,可以让他出去吗?”
“嗯!”
青川在玉绥心的注视下,把他爹请了出去。
青朗:儿子大了,皮也硬了。
玉绥心坐在包袱前,眼尖地拎起金锁,转了转,“这是我送邓应的,怎么在这呢?算了,下次再给他。”
“你快来挑,除了这个金锁……噢!这两个银镯也不可以。”是阿微为我做的。
玉绥心深知,先贿赂了人,才能方便打探情报。
收了东西,青川便是他的探子。
青川第一次瞧见如此多的珍宝,有些不知所措。
玉绥心左挑右选,递给他一块玉佩,“这个适合你,先拿着,别的,自己挑吧。”
青川推辞不过,接了玉佩。
玉绥心纠结地玩着那对银镯,阿微说,不许太张扬,要把值钱东西藏起来,否则可能招来危险,他嘱咐青川:“你可以把玉佩藏起来。”
阿微还说,只有他在身边,才可以不用戴镯子。否则,睡觉也要戴着。
玉绥心重新戴上了银镯。
“挑好了吗?”
青川又犹豫着选了两块玉佩,“这个给我娘,这个给我爹,我们都会藏起来!”
玉绥心想,青朗虽然是坏蛋,但他值得拥有一块儿子送他的玉佩。
“嗯!那我要把包袱藏起来咯!藏哪里呢?”玉绥心翻箱倒柜,到处寻找藏宝地。
“这个床很大,藏底下,别人肯定拿不到,只有我能爬进去!”玉绥心信誓旦旦,结果才行动,便卡在了入口处。
青川也同样爬不进去。
玉绥心细致地拍着身上的灰,“这处不行,等我晚上再想想吧。”
刚好饭菜端来了,俩孩子坐上饭桌,并排吃。
玉绥心一边吃,一边套话,“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青川一边给玉绥心夹那些好吃的菜,一边回答:“这里是我家,叫百尺村。”
玉绥心吃了对方夹来的肉丸,边嚼边想,这个他知道,百尺村嘛!从未听说过。
“我爹说,百尺村位于西洲的最西边。”
西边?什么!玉绥心咕嘟咽下食物,身子探过去,再问了一遍,“这里……这是西边!”
青川盯着他眼里的光彩,郑重点头。
“这里有忘忧草吗?”
“有啊。”
“明日能带我去看忘忧草吗?”
“可以。”
“太好了!你知道有句话么,踏破……”
“不知道。”
“好吧。”
为了感谢青川,玉绥心决定搭起和青川的友谊桥,他想起石英宝和邓应叫他“玉哥”,思考半晌,出声唤他,“川弟!”
“往后你就叫我玉哥。”
“好!”
青川欣然接受了川弟和玉哥的称谓,谁叫对方长得如此漂亮呢!就该和这样的做朋友,摘星楼那些歪瓜裂枣,靠边站吧。
门外偷听的青朗,恨铁不成钢,扶上了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