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大夫质问的视线。季徽回转双眸难为情笑道:“明日,明日我定依您所言。只是他……”
“您又找借口 。”大夫佯装生气。
“我岂会骗您?”季徽诚恳一笑,“只是他久吃温补药,一朝改变可会影响?之后他需随我出府办案。”
“好药如此养着,再坏的身子都能好。您还在乎此事?”大夫道。
“那就劳您给他开药,您可答应?”季徽笑道,“我没有这样多的药材给他吃。您按需来配药即可。”
“不必重新配药了。”大夫摇头笑叹,“原先展大夫夫给的药,陆大人若能乖巧吃完,便谢天谢地了。”他又看了一眼季徽,“您又不担心他闹性子了?”
季徽拂袖: “此事有何难,说是我开的药即可。有的是法子让他吃。”
大夫哼道: “那您原先何必惯着他?若早如此也就不必忧心了。”不过大夫还是正色道,“但您放心,陆大人先前病弱早已痊愈,如今是心神慌乱导致。若不能解决,吃再多的补药也只是养身而非养精气神。”
大夫说完看到季徽愈发严肃的神情,不免摇头,季徽最擅医术,如何不知。真是关心则乱。
“您就早些回去吧。”大夫站在府门笑道,“老夫便告辞了。 ”
季徽回神,扬唇道: “劳您走这一趟。” 挥手让侍卫送回。
回到正堂,甜汤的碗已见底,正被戎轩拿起要转身。
季徽悄步上前坐回位子,沉声开口: “明日起,你需一日两次按时饮药,让常青盯着你喝。”
陆玄安静点头: “下官晓得了。”
季徽略显惊喜,扭头看他,发现此人正低垂着眉一副可怜模样。
“好了,明日是你随我同去查案。”季徽道。
“那孙明呢?下官才不要和他一起。”陆玄皱起鼻怒道。
季徽打量着他,想起大夫的话,于是道:“何必这样疾言厉色。”
陆玄起身:“下官才不管。他是沈清财的人,若他在您身边,定非全心全意。下官就是不喜欢这样。您之前从未这般说下官。”
季徽依旧安静地盯着他。
陆玄抬头又道: “下官一直有好好吃药,下官真的没骗您。”
季徽等了一会儿,发现陆玄确实只说了这句,笑道: “说完了?”
陆玄鼓起的勇气被这笑着轻问的三个字打散,他顿时慌乱不止,结结巴巴道:“说、说完了。”手胡乱摸扶着桌沿坐下。
“你觉得这是呵斥你?”季徽道。
“ 嗯。” 陆玄微微点头。
季徽亦点头,大夫说的话果然有效,果然不能太随着他的性子。
季徽继续道:“沈清财原是打算让你随我去。我亦答应过你。”
“那您为何同意他的请求?”陆玄道。
“这样才能让他再不能随我出府。”季徽笑着另道,“今后官府里应是无人再盯着你,此后若在府里遇到怪事,记得开口告知,莫要一人胡乱揣测。担心事轻,若误了正事真真是得不偿失。”
“下官记着了。”陆玄点头。
可过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季徽开口接续方才的话,他深吸一口气道,“那大人您道的不能 ......”
还未说完,恼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季大人!”
孙明脚步匆匆,面无血色,“恕下官失礼,未得通传便冒然闯入。但事情重大,下官只得如此。”
季徽视线移向他,冷声道: “无?。出了何事?”
陆玄一听到他的声音,压着桌子立马站起,向季徽移近半步,手垂在身侧牢牢盯着他。
孙明也没心思顾及旁的,躬身行礼道: “ 明日,”他顿了顿,因着摸不清季徽的脾性,此时他很是紧张,声音放低道,“下官不能随您去往城西办案。”
季徽道:“是沈大人的安排?”
“并非。”孙明未起身,“下官先与您说。”
陆玄扭头看向季徽,季徽无奈,挥手让他开口。
陆玄立即道: “方才孙大人可是满口绝不后悔,怎的此时又言而无信。实在可恶!”
季徽不免侧目 。
“属实是下官唐突,”孙明冷汗直下,“ 只是下官家中老人有疾,方才得信,信言务必让下官回家一趟。”
季徽听闻叹了一声: “替本官向家中长辈问好。不过此事虽是本官负责 ,可这随行人员却是出自沈大人的命令。孙大人此时先斩后奏 ,若事后官府究责,又该如何?”
“大人放心,下官稍后便告知沈大人。”孙明立即道。
“不必。此事何须叨扰沈大人。”季徽笑道,“便让陆玄替你三日。三日后,我二人在城西等你。”
孙明张口欲答,陆玄迅速接话:“下官遵命 ,定不负所托。”
孙明动作一顿,话语堵在嗓子,最后亦答道:“下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