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心这样的毒和其他毒物不同,算是一种仁慈的毒物,闻之即死,没什么痛苦可言。
而面前这小姑娘竟然这半晌都无碍,莫不是提前服了解药,此刻不过是唬人的。
安无意想到这儿,神情又松懈下来,他望向唐辞桉,眼中的笑意阴冷瘆人:“辞桉小姐扯谎的能力一般。”
说罢,安无意往后退了半步,身边的金吾卫即刻会意,又提刀涌上来。
唐辞桉用扇上带的铁刃将江鹤引胸前的木杆削了,她冷嗤一声,可惜道:“没唬住,不过也差不多。”
说罢,手中的扇被展开,里头挥出数根钢针来,面前的人倒了一片儿,后头的人来不及推开前人直挺挺倒下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己要拿的人倏然飞身到了屋顶。
“没事吧?”宋逾明有些惊魂未定,他一手撑着江鹤引,一手扶住唐辞桉。
唐辞桉摇了摇头,安无意反应迅速,他飞身而来。
宋逾明神色一变,短刀骤然从手中飞出,安无意躲闪不及,短刀顷刻间便没入大腿,安无意吃痛从空中落了回去。
他捂着自己的伤腿,死死盯着唐辞桉的背影,咬牙不甘:“宋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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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跌进高高的皇城里,华明珠坐在赵松云塌前,一勺勺将药喂进赵松云口中。
门外传来动静,紧接着便传来高卓毕恭毕敬的一声“公主。”
华明珠眸光微动,她搁下碗,眼瞧着赵玉竹进来。
赵玉竹淡淡扫了眼榻上仍昏着的赵松云,只一眼,眼神便又落在华明珠身上。
她没说话,转身向外间走。
华明珠又端起药碗,递给自己身边的丫鬟,轻声嘱咐:“趁热将药喂了。”便跟着赵玉竹去了外头。
“皇上情况如何了?”赵玉竹坐在红木椅上,漫不经心地理起自己的衣摆。
“比前两日好多了,太医说最迟明日便能醒了。”华明珠低着头,也没坐。
赵玉竹轻轻“嗯”一声,手腕间带的玉镯在橘色的光下闪着光:“等皇上醒过来处置了璟王,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公主,”华明珠忽然跪下身,“您会杀皇上吗?”
赵玉竹眯了眯眼,发间金色的串珠跟着主人的动作轻微晃动:“什么意思?你想说你对他情深意重?还是想说你日久生情?”
“我……”华明珠抬起头,直视赵玉竹,“不过是不忍心。”
华明珠说着,竟落了两滴眼泪。
“又西,我待你不薄,三年前你流落街头,我将你带回府上悉心照料,你说你不想待在上京,我便派你去了义康。”赵玉竹起身将华明珠扶起来,接着说,“不论是救命之恩,还是主仆之情,我都不明白,你为何负我?”
赵玉竹了解月又西,第一次见她便从这姑娘眼中瞧见了倔强与不甘,赵玉竹对这姑娘很感兴趣,便从乞儿堆里将人带出来。
月又西跟着她回府,对送上来的糕点和茶水都全盘吃下,那时赵玉竹想:这姑娘也没看起来那么有骨气。
可这姑娘吃了她的东西却对她爱答不理,赵玉竹恼道:“我是你的恩人。”
月又西答:“我跟着你回府,吃你给的东西,不过是我两日未进油水了,我得以自己的命为重。你是我的恩人,可若是挟恩图报,我也未必会报你的恩情。”
赵玉竹当时便觉得,这姑娘的心和死的一般,太冷漠了。
奈何她早就发现月又西有易容的好本事,也舍不得赶人走。
后来听她说上京是个肮脏地待着的每一刻都觉得恶心,那时赵玉竹正巧决意要在义康城开家铺子便派了她去。
接着赵松云登上皇位,她想在宫里安插个眼线,擅易容术的月又西自然成了最佳之选。
赵玉竹原想着要劝许久,开出许多条件,或许是在义康待了些时日,月又西想清楚了,竟然在赵玉竹开口时便答应了她。
这便有了后来举手投足都投射着明千忆影子的华明珠。
赵松云称帝前与明千忆的国王,月又西再清楚不过了,赵玉竹并不认为月又西会陷进赵松云的温柔乡里。
见月又西久未答复,赵玉竹又开口:“究竟是情深意重还是别有用心?你和王肃从何时开始为赵乘风办事的?”
听了这话,月又西不由得心一震,她的目光只空洞了一瞬,而后马上回过神来,方才的柔弱与恳求一扫而空,她认真地看着赵玉竹,朱唇轻启:“从去义康起便是了。”
“为什么?”赵玉竹眼里没有悲伤没有不解,甚至连一丝不满都看不见,这句“为什么”问得稀松平常,仿佛不是在问为什么背叛只是在问一件再日常不过的琐事。
月又西扫开了赵玉竹在她胳膊上的手,深吸了口气,背对赵玉竹,沉声开口:“因为他答应我,帮我杀了唐祈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