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秋兰侧身避开,用灵剑死死抵住狼嘴,同时凝聚最后一丝灵气打出灵箭,送其归西。她反手将马车收进储物袋,咬着牙朝着镖师们汇聚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又斩杀了三头铁骨狼,冯秋兰的灵气彻底告急,伸手去摸储物袋时,才发现补气丹早已耗尽。
“糟糕!”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护身的金光因灵力不足而渐渐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此时,一头铁骨狼从斜刺里猛地冲出,趁着金光微弱,一口咬在她的左肩之上。
“嗤啦”一声,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冯秋兰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护身金光应声破碎。
无人察觉,她身后被绑着的男人,正死死盯着她汗湿苍白的侧脸,嘴角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抽搐着,神情扭曲,既似癫狂的笑,又似压抑的哭。
‘死吧,快去死吧……你活着的时候,可真让我厌烦恶心。’
‘死吧,快去死吧……你鲜血淋漓的样子,一定比现在好看百倍。’
铁骨狼紧咬着她的肩膀不放,锋利的獠牙几乎要咬断她的骨头。冯秋兰忍着剧痛,右手握紧灵剑,狠狠捅进铁骨狼大张的嘴中,剑刃卡在狼骨之间,她拼尽全力搅动,才终于了结了这头妖兽。
鲜血从左肩伤口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半边衣裙,温热的血珠顺着衣摆滴落。
冯秋兰拄着剑勉强站立,大口喘着粗气,视线因失血而有些模糊。
身后传来细碎的呜咽声,她回头一看,竟是几名无修士看护的老弱妇孺,正偷偷跟在她身后,眼中满是恐惧与彷徨。
她不能倒下!冯秋兰咬着牙暗忖,若是她倒了,不仅身后的许天逸会遭难,这些可怜人也必死无疑。
恰在此时,一声暴喝响彻山谷,李镖头纵身跃起,朝天祭出一柄玄色黑伞。那黑伞在空中飞速旋转,越转越大,伞面撑开数丈宽,洒下一片柔和却厚重的灵光,形成一道坚实的防御圈。
“快!所有人速速躲到伞下!”李镖头的声音带着灵力震荡,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竟是一柄高阶防御法器!
冯秋兰眼中燃起希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调动丹田,硬生生挤出几缕灵气,斩杀了挡路的几头铁骨狼,带着身后的老弱妇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黑伞的防御圈。
一踏入防御圈,灵力透支与失血的虚脱感便席卷而来,她嘴唇泛白,面无血色,湿漉漉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浑身沾满血污与尘土,狼狈地趴在了地上。
等那股眩晕感稍稍缓解,她才缓缓动了动手指,将身后的许天逸小心放下。
冯秋兰强撑着身子检查他的状况,眼角余光瞥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凶光,冰冷而暴戾。
可等她定睛去看时,那凶光早已消失,他依旧是那副呆滞模样,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如同一潭死水。
“定是我眼花了。”冯秋兰喃喃自语,心中暗笑自己太过疲惫,一个失去修为、心境封闭的病人,又怎会有那般狠戾的眼神。
她不再多想,取出止血丹与回春丹服下,盘膝而坐,闭目打坐疗伤。
不远处,李镖头正带领十名练气后期镖师,与十几头一阶后期铁骨狼死战。
这些高阶铁骨狼防御更强,性情也更暴戾,镖师们一时难以斩杀,只能结成阵型全力牵制,不让它们靠近防御圈伤害众人。
“诸位道友速入伞中!我等灵力消耗巨大,撑不了太久!”李镖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显然也到了极限。
又过了片刻,李镖头用灵识扫过整个营地,确认黑伞外再无活人踪迹,便不再留手,沉声道:“结刀阵!”
十名练气后期修士同时挥刀,灵力汇聚成漫天刀影,凌厉的刀气席卷全场,残余的铁骨狼在刀阵之下纷纷殒命,哀嚎声渐渐平息。
夜幕下的危机终于解除,众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随之而来的便是痛失亲人的悲恸,哭声与呜咽声在防御圈内此起彼伏。
修士们大多只是灵力透支或受些轻伤,可凡人在妖兽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若不是修士们拼死掩护,伤亡只会更惨重。
李镖头收回黑伞,目光扫过人群,当看到冯秋兰竟平安带回了那名失去修为的太玄宗弟子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东家果然没有托付错人。
“李镖头!你既然有这般高阶防御法器,为何不早拿出来?”一名中年修士猛地站起身,满脸悲愤与质问,“若你早些祭出法器,我妻儿也不会惨死!”
“说得对!你故意藏私,害死了我们的亲人!”
“可怜我那老母亲,一辈子没享过福,竟落得这般下场……”
众人的指责声此起彼伏,李镖头面露愧疚,对着众人深深一揖,解释道:“诸位道友息怒,事发突然,那操控破阵锥的凶手尚未现身。我若贸然祭出高阶法器,万一那贼人再次趁机破坏,岂不是将所有人置于险地?”
“这么说,凶手已经抓到了?”有人沉声问道。
“自然。”李镖头点头,对身旁一名镖师使了个眼色。
那镖师立刻打开储物袋,将两具尸体扔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皆是大惊失色:“居然是张萍和刘大同!”
这两人皆是队中的散修,平日里沉默寡言,谁也没想到他们竟会破坏防御阵害人。
冯秋兰睁开眼,望着地上死不瞑目的两人,心中无奈叹息。
修士手段诡谲,人心叵测,果然防不胜防。
“哈哈哈哈——”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一阵猖狂的笑声突然从夜空中传来。
“倒是小瞧了你们这帮蝼蚁,竟能收拾掉我的狼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黑袍的修士踏空而来,周身灵力波动沉稳而厚重,威压席卷全场。
“是筑基修士!”有人惊恐尖叫。
一阶铁骨狼他们尚且能拼死抗衡,可面对筑基修士,练气期修士的生死不过在对方一念之间。
众人瞬间面如死灰,连反抗的勇气都被剥夺。
冯秋兰亦是惊慌不已,下意识抓住许天逸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男人盯着她的手,见那上面属于她的血液被她一点点地蹭到自己的手背上,顺着皮肤的纹路缓缓地渗透,渗透。
厌恶与反感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吞噬。
‘滚!’
无声的咆哮在他心底炸开。
夜空中那名筑基修士的狂笑声戛然而止,踏空的身形猛地一顿,双眼突兀地圆睁,随后如断线的风筝般倒头栽落,重重砸在地上。
咦,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李镖头强作镇静,对身旁的镖师沉声道:“去看看!”
那镖师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手探了探筑基修士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随即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声音颤抖:“头、头儿!他……他识海已碎,七窍流血,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镖头一听,汗毛乍然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仿佛有一头洪荒猛兽潜伏在阴影中,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所有人。
“快!收拾东西立刻启程!此地不宜久留!”
李镖头声音发紧,竟是连筑基修士遗留的储物袋都不敢去捡,生怕再引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