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逢生小睡了一会儿,被叫醒的时候,正好头发完全捂干了,于是穿好衣服出去吃饭。
晚饭是四道普通的农家小菜,有荤有素,林逢生最喜欢那道白薯烧肉,白薯外糯内脆,鲜美可口,瘦肉炒得嫩软又保留一丝韧劲,红亮的辣椒碎和青绿的蒜叶点缀其间,提味又增色。
相比于绣坊略显寡淡的大锅菜,这道鲜香微辣的白薯烧肉简直是顶级美味的下饭菜!
林逢生毫不掩饰地吃了三碗饭,白薯烧肉最先光盘,然后是炒笋片、鸡蛋汤和炒青菜。
一家三口正好吃完四道菜和一锅米饭,柳志猜想女儿今天太累了,或许还没吃够,准备再去下碗面,被林逢生制止了。
“爹,我真的吃饱了,不用再做了!”
芹娘却说:“那就准备明天的干粮吧!你带去绣坊,饿了就吃点。”
芹娘和绿芹解释:“家里还有一些新鲜艾草和南瓜,正好给你做些艾叶粑粑和南瓜粑粑,明天带去吃。”
林逢生眼睛顿时发亮,脑袋一点一点:“真的吗?好呀好呀!”
芹娘被她小孩子般的兴奋神情逗笑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怜爱地嘱咐她消消食,就早点洗漱休息。
“嗯嗯,好。”林逢生一边点头,一边乖乖应声。
芹娘便和柳志一起去了厨房,林逢生又回到了绿芹的闺房。
回到自己单独的空间,林逢生可以放心整理线索了。
今天还只是副本的第二天,林逢生就有一堆信息要整理。
首先是自己没怎么细看的柳依水三个视频线索。
然后是危牧星给的部分信息。
还有自己回档前存的圣女轿视角视频。
最后是胆大哥张博给的信息。
林逢生光是想到这些,就已经感觉累了,她叹了口气,有种家庭作业太多太难的无力感。
能不能不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不想干了!我要出去!我不玩游戏了!我不想玩这个游戏!
林逢生刚被美食安抚好的情绪,在看到一堆游戏信息后,又抓狂了。
她坐在床上,抓耳挠腮,无声骂企游,表情几度变换,宛如一个疯子。
几分钟后,发泄完了情绪,林逢生长出一口气,累倒在床上,躺平放空十五分钟,才让八格电展开界面,浏览各种信息。
对柳依水的三个视频逐帧分析后,林逢生发现,刘平也是个人物,在明台教潜伏十多年,几乎摸清了明台教大部分的底细,一一传递给柳依水,而且完全没有被人怀疑过。
柳依水更是不简单,隐忍十多年,从刘平那里知道了明台教的恶心勾当后,也没有贸然行动,一直等待时机,甚至上山见了观主,也只是谨慎试探。
真正刺激柳依水撕破脸皮进行对峙的,其实是县令朱绅民!
林逢生瞪大了眼睛,将视频倒退回柳依水被明台观主带进观后院的部分——
明台观主穿着一袭宽大简约的绿袍,头发被一根黑色束带绑起来,唯一暗藏奢华的是腰间绣有昙花盛开的黑底腰带。
林逢生知道,那是绣坊专供明台教的昙花图样,那种极为细小而精致的昙花,都是用“纹银丝”绣成的。
绿芹的记忆中显示,这种昙花腰带是锦绣坊的二品绣娘才有资格绣制,但最近一两年,二品绣娘都被赵老爷派去制作外地商贾和达官贵人的订单了。
所以绿芹仅是绣庄绣女,却被戚九娘重用,开始专门绣制昙花纹样了。
视频中,观主一边领着柳依水进后院,一边说:“柳姑娘,你且放心,咱们柳南镇受上天与先辈庇佑,风调雨顺,百姓安乐,必不会再出现十几年前的那种悲剧,况且……”
观主停顿了一下,买了个关子:“你先随我来见一位贵客,便知我所言不虚了!”
林逢生只能看到柳依水的右手视角,此时的柳依水大概是双手交握在胸前,跟着观主走动,绕过两三个房间,到了一个庭院,又绕过庭院的古树,进了房间。
光线突然变化,看不到外面的阳光,只有室内微暗的烛火在发光。
柳依水略显紧张的声音响起:“观主这是要带我去?”
观主没回头,轻笑了一声,说:“是见柳姑娘的一位……算是故人吧!”
画面突然一黑,林逢生忍不住拍床板:“哎呀!姐姐你干嘛捂手啊!”
柳依水大概是紧张,交握的双手换了位置,右手被左手盖住,林逢生因此看不到右手视角“冤有头债有主”的视频,但声音收录还是正常的。
从声音来看,后面的剧情就是,柳依水见到了朱绅民,先惊呼一声:“朱……县令!”
然后是朱绅民询问观主为何带柳依水来这里。
观主还笑呵呵地打圆场,介绍双方,夸耀明台教如何配合县令,为百姓谋福祉。
在场似乎还有第四人的呼吸声,但一直没说话。
柳依水似乎看见了什么,怒声质问:“你凭什么戴着这个东西?”
由于画面是黑的,林逢生不知道柳依水到底看见了什么。
只听朱绅民愧疚道:“是我对不起你姐姐。”
“呵,对不起?只是对不起吗?你害死了她!你和他们一起害死了她!”
“柳姑娘,有话好好说!”观主在旁边劝阻,话还没说完,就被愤怒的柳依水打断——
“别碰我!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随着这声怒吼,画面晃动了一下,柳依水用手挥开了观主,林逢生终于看到了大家口中的朱县令。
一袭藏蓝色宽袖长衫,黑色腰带妥帖拢好长衫,仅一身朴素的长衫和腰带勾勒出一个清俊的读书人模样。
唯有束发玉冠和皂底黑靴显出这不是一位普通读书人。
视线落到朱县令脸上,林逢生不禁“哇哦”了一声。
大约三四十岁的朱县令,竟然长着一张比柳依水更显年轻的脸。单看脸,朱县令几乎就是一个刚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的青年读书人。
说他弱冠之年都不为过!
怎么这么显年轻?还这么帅!林逢生逐渐沉迷于帅哥美好的容颜。
柳依水愤怒挥手之后,将右手藏进袖子里,林逢生又啥也看不见了。
只听到朱县令清朗的声音响起:“柳姑娘……”
还没说完,林逢生看到画面晃动了一下,右手视角一个天旋地转,砸向地面。
“你怎么能!”朱县令惊诧又气恼的声音响起,“谁让你动手的?”
另一个冷漠的青年音回应:“朱县令,最近庄主发现有几波不明势力在打探明台教的事,甚至攻击教内各主事人,庄主已经下令,一旦发现言行可疑且对明台教有攻击倾向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我只是在执行庄主的命令。”
“你!”朱县令还想说什么,却被观主劝阻。
林逢生想听听观主和朱县令怎么说,结果看见画面移动,声音渐远,看来是那个动手的人把昏迷的柳依水拖走了。
右手视角是挨着地面的,拖着柳依水的人没走多远,就找到一个麻袋,把人装进去,带走了。
“你……”林逢生心情复杂,她不想看麻袋,她想看坏人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