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战死的宇智波滟。
真是见鬼了!
抑制不住惊愕与好奇,富义忍不住问前方带路的女子:“请问,您是滟小姐吗?”
秉烛夜行的女人停步,她微微侧头,低眉顺眼柔声回道:“您认错了,奴家名为雾昭。”她眼睑轻抬,墨染点漆似的眸子似蜻蜓点水般,在他面上轻点,又翩然掠过。
暗道中,她手中幽微的灯火照得人面貌模糊,花魁的浓妆遮掩了她原本的容貌,可那独属于宇智波一族的锋锐眼神,却是吉原的温软风月养不出的孑然傲骨。
这让富义一眼就认出她来;而她,大抵也是认出了他这个少族长吧?
富义没有再逼问,可好奇与不解几乎要喷薄而出。
雾昭将他带到一间密室,嘱咐他好好休息、切勿轻举妄动,便径自离去。
吉原的丝竹管弦靡靡之音衬着这狭窄的密室愈发死寂。一墙之隔的和室内,传来乐伎与歌姬的低吟浅唱,以及游女轻佻的巧笑,纸醉金迷热闹非凡。而雾昭的到来更是把原本热烈的气氛推到了另一个高潮。
浮夸的奉承、甜言蜜语的挑逗、欲拒还迎的矜持,在穷奢极欲的醉生梦死中,富义看到了一种零落的孤独。
不多时,短兵相接的重响惊破了满堂欢歌宴饮,也让躲避在暗室的富义默默握住了短刀。
云忍粗暴地闯入了森屿屋,只为搜寻那个窃取了云隐村机密的某村忍者。只是,不巧的是,今日包场的雾昭的恩客,是雷之国的家老,一个年近六旬的好色老头。
他垂涎雾昭美色已久,今日终得佳人相约,如何能让低贱的忍者坏了他兴致?在贵族眼中,再厉害的忍者也不过是随时可以替换工具,根本不被放在眼里。
于是乎,云忍很快就被打发走了。
权力在仗势欺人的时候格外好用,无论是对于下属忍者,还是身如漂萍的游女。
借了权贵的势,必然要付出代价。对于花魁来说,这个代价显而易见。
雾昭抗拒过、推脱过,但这些挣扎都在家老一句:“你也不想我让那些云忍们再回来,搜查你的森屿屋吧?”
高贵的花朵终于低头屈服。
一墙之隔的富义,死死抠着地板的手指渗出丝丝鲜血。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屈辱。
他宁愿与敌人死战,也不愿自己的命被一个女人以这种荒谬的方式拯救。
可是他不能。
他此时的一时意气会让滟的身份直接暴露,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更会让无数人的心血付之东流。
他如此痛恨自己的理智。
痛恨、自己像那些最厌恶的政客那般权衡利弊。
富义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他全身被汗水浸透,无声地喘着粗气,仿佛那被按到在地受人蹂躏侮辱的人是自己一般。
夜慢慢地静了。
富义脱力似的靠在墙上,慢慢地合上眼,疲倦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暗门开启的声音惊醒。
雾昭跪坐在门口,长发披散,绯色千鸟纹的浴衣外裹了一件深灰色的纯色羽织。她应该在来之前着意收拾过自己,可身上那种暧昧靡艳的气息却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富义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滟,只能尴尬地移开视线。
雾昭倒是很平静,但平静中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漠然,仿佛对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人围观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她淡淡开口:“您已经安全了。天亮后我会安排采买的人送您出去。”说罢便微微欠身,起身欲走。
“滟小姐,请等一下……”富义一时情急,下意识叫住了她。话喊出口后,才发觉自己不知该说什么。
雾昭停步回眸,目光依旧平静遥远:“我说过了,您认错人了,这里没有您要找的人。”她没等富义回应,便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