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绮悦本人刚往前凑了几步便听到那个陌生女子说的话,瞬间愣在原地,周围的弟子们的眼神在她和宋绮悦身上来回扫过。
明夭心念着要找的人,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动静,邺邵三人却看得清楚,心中暗叹:果然要出事。
宋修文仿佛没看见人群的骚乱,满脸慈爱地抚上身边少女的发顶,笑道:“为父无事。”
他这句话算是给少女的身份定下了。
宋绮悦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般走上前,强撑着笑容问:“父亲,这位是您认的义女?”慌乱中甚至忘了要在他人面前喊他父亲。
哪知宋修文看向她时眼中冷漠不已:“不,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也是你的妹妹宋绮欣。”
人群中骚乱更盛,就算外人不知,本宗弟子又怎会不知宋掌门就只有一个女儿,此时却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个小女儿,看着与宋绮悦一般大。
就连明夭也转头看向沈谨年,他只能摇头表示他也不知。
宋修文忽得一女的消息马上改过了古怪的雷劫,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宋绮悦抿抿唇,脸上的笑意几乎要维持不住,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去见见母亲吧,您闭关许久,也许久没见母亲了。”
宋修文挥挥衣袖:“正好,我也要去见见她。”语气冷漠得仿佛去见陌生人。
宋绮悦几乎快呼吸不上来了,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强撑着走到了揽月峰,母亲的洞府前。
他们却没有见到掌门夫人。
她应是知道他们要来,她唯一的亲传弟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宋绮悦看着师姐面无表情地走上前,说:“师父已经闭关,她要我同各位带句话——过往种种她皆不掺和,之后事事与她无干。”
说完这句话她施了一礼便径直下山了,他们眼前紧闭的大门昭示着母亲的态度。
“怎么回事啊?”明夭不解。
沈谨年想了想:“似乎很早便有传言说天衍宗掌门夫人常年闭门不出,只是这件事算不得什么大事,便无人议论。”
沈谨年说话时,那边的三人不知说了什么,宋绮悦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不可能!”宋绮悦大喊:“我怎么可能不是您的孩子!”
宋修文一脸淡漠地看着他,将他刚刚带回来的孩子护在身后:“当年的事我已经查清,是楚聿将你二人调换了去,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宋绮悦满脸不可置信,听到宋修文继续说:“我本欲与夫人一同商量此事,既然她闭关不出,那本尊便做主给她取名宋绮欣,对外只说当年诞下的双生子,只是绮欣受人陷害,一直流落在外,如此也不影响你的身份。”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是对她们极大的恩赐。
宋绮悦只觉得耳边是嗡嗡的响声,父亲说了什么她已听不清。
宋修文见她如此只是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你先下去吧。”
说完就转身下山了。
一直跟在宋修文身后的宋绮欣却没有跟上他的脚步,反倒是对着宋绮悦往前走了一步:“姐姐……”伸手欲牵她。
宋绮悦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等她意识到什么之后再抬眼,看到的是宋绮欣一脸受伤的神情。
宋绮悦嘴角硬扯出一抹笑:“抱歉。”她不该对她有什么不满的,毕竟她也是受害者,可她到底还是无法自心底地接受着一切,包括接受她。
宋绮欣听见这两个字明显愣了一下,眨眨眼掩去眼中的情绪,说:“无事。”
言罢就慌忙要跟上宋修文,嘴中喊着:“父亲等等我。”
宋绮悦望过去,却见宋绮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是意味不明的笑。
就是这一眼,她看见宋绮欣脚下一歪,顺着台阶往山下滚了下去。
宋绮悦飞奔过去,看见的是一脸惨白的宋绮欣,还有宋修文那双怒不可遏的双眸。
得益于修仙者的耳聪目明,她听到了宋绮欣虚弱的声音说出的那句:“不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
宋修文不问缘由却瞋目切齿的神情无疑是一根钉子刺在了她的心口,分明是艳阳高照的天,她却感觉浑身冰凉。
“我没有……”宋绮悦无助地为自己辩解。
宋修文却完全不听她的解释:“整个揽月峰就只有我们三人,难不成是我给绮欣推下来的吗?”
“分明是她自己——”
宋绮欣强撑着站起身,在宋修文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袖:“父亲,是我修为太浅才失足跌落,不是姐姐的问题。”
分明是与刚刚一样的怯懦模样,宋绮悦却觉得恶心极了。
明夭用疑惑的眼神询问沈谨年,沈谨年:“宋绮欣已经把自己要的说出口了。”
就在沈谨年话音落下的瞬间,宋修文掷地有声的声音传来:“你既以修为欺负绮欣,那便将你的山河定星盘补偿给她,也叫你记住,天衍宗不允许残害同门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