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后,太渊宗内。
沈谨年站在云雾缭绕间,对身后缓步而来的宋绮悦说:“有结果了吗?”
宋绮悦不语,他便知道了答案。
七年前明夭将他们推出溟渊后,便再也没了消息。
连带着那个魔族的少主也极少出现在修仙界中了。
他们不是没有去溟渊找过,那片昏暗的无人踏足之地也找不到她的身影,只有世间越来越少的厄祟能够勉强证明她的存在。
既然人力无法搜寻,宋绮悦便起了卜卦的心思。
“自你弃了天河定星盘之后,可是再也没卜过卦了。”沈谨年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她腰间的佩剑。
宋绮悦怎会不知他的意思,却还是蹙眉故作不悦:“怎么?哪怕许久不卜我也不能算错。”
沈谨年点头附和:“嗯,没算错,那结果是如何呢?”
宋绮悦叹气一声,在一边的石头上坐下:“便是因为没算错,才算不出结果来。”
“溟猺此兽托生天地,便超脱世俗大道,世间规则束缚不了她,卦象又怎么能算得出来。”
哪怕一开始就做好了没有结果的准备,宋绮悦此刻也难免挫败。
一个清瘦的少年从身后跑来,见两人在谈话便默不作声地站在身后。
两人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到来,知道少年的性子便没晾着他,一同转过头去。
哪怕已经一起生活了一年有余,元千墨还是无法骤然面对他们的视线,或者说,无法面对所有人的视线,默默低下头。
宋绮悦不再看他,看天看地,看不远处被山风吹落的落叶。
元千墨感觉到两道视线默默移开来才小声开口:“二师兄说……三师姐该吃药了。”
千墨虽怕生,却也不是吞吞吐吐的性子,甚至为了少与人交流,有时话都会说得极快。
宋绮悦知道,二师兄的原话多半不是这样的。
莫约是叫她滚回去吃药什么的,这些年她听了不少。
沈谨年还在一旁打趣:“你闭关算卦不会是为了躲那帖药吧?”
她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师兄的药都苦得很。”
这些年,为了治几人的伤,汪镜尘给没人都配了伤药,然后根据他们的恢复情况再调整药方,可不变的便是那药的味道,苦得人舌头发麻。
沈谨年往宋绮悦手上丢了一包饴糖,小纸包盖住了她手心的厚茧。
少女笑了笑:“还是大师兄好。”路过元千墨身边还顺手分了他两块,然后便离开了,只是脚步比来时慢上了许多。
沈谨年见半大的少年愣愣地瞧着手心的糖,嘱咐他:“喝完药再吃。”
没错,千墨也是浑身是伤地被他们捡回来的。
沈谨年回想起他倒在一片血泊中的场景仍是一阵心悸,再回过神时却看他还在原地。
轻声问:“还有什么事吗?”
元千墨的头压得更低了,掩住眼周的红痕,小声极快地说道:“那本《天工》我看完了,想要下册的《地灵》。”
沈谨年有些惊讶,这小孩一年前被捡回来时说过只习得几个字,他随手拿了一本书给他先习着,叫他有不懂的可以问师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