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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雪糕和泡面能一起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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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了。”

“为什么?”

从一开始他就软软地由母亲拉着,就和一具尸体一样,听到这句问话,他似乎才稍稍醒来了,那只握在他人手里的手臂紧绷了些往回拉,母亲将其握地更紧,把他拉地更近,为什么这么做?

他从他那头像绵羊的毛一样的头发下面抬起头。

“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他盯着她,那里面的怨气和嘲弄让人瞠目结舌,美丽的双唇吐息“你也不记得了吗?”

“我也只是好奇,你说如果好奇,可以毒死它们来看的,而且要多采一点,就是那些臭哄哄的果子。”

“我从没那么说过。”

“你是这个意思,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对我说的那些话,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绵羊让我看了恶心想吐,你看不出来吗?”他巧纤纤的肩含着,说到“绵羊”他目光躲闪了一下,就像小孩一样偏下头,披在背后的头发突然滑到了一侧脸肉边,洁白的后颈露出,肌肤延入衣领,瞧着温柔圣洁极了,也竟然叫人恶寒极了。

母亲的脸色不太好看“我以为你玩的很开心。”

李瑞呵呵笑了一下“嗯?我玩的就是很开心,是你不开心。”

抓着李瑞的手臂,她沉默片刻,伸出另一只手去抬起李瑞的脸,摸了摸那张脸残缺的一面,慢慢地,那张脸竟抹去了所有伤痕,生血填肉,恢复如初,而她的黑发白了几寸,面色有些疲惫,她轻轻坐在床边,弯过腰,对着他的小半张侧脸“这是小老鼠的能量,还给你,对于他的遭遇,我非常抱歉,这都是我的原因,我的疏忽,因为我完全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以至于永久失去了他的信任,是我毁灭了他求助的信心,迫使他不得不一个人承担生活的所有责任,那种严酷是不可想象的。”

李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吐出一句“他不知道的,也不会怪罪你。”说完,他特别不耐烦地说“也许会?谁知道?我不明白,你干嘛说这些,你要干什么?随便你要干什么,不要提他,不要提他了,事情根本不是这样,我真讨厌和你们讨论他,好像这真是一件事儿似的…”他皱着眉头,胸脯不住起伏,肉眼可见地一秒比一秒烦躁易怒,像是吞了一团火一样,最终他闷声说

“您走吧,让我一个人,你想看我用匕首捅枕头吗?”

母亲拒绝地看着他,伸手向他手里的匕首,那生来无力的手指从来也很难握紧什么东西。

“好了,都拿去,求你了,出去吧,出去吧。”李瑞捂住了眼睛“出去吧。”

她一开始也并不想要惹他伤心,在和平年代,为了社会的和谐,为了私欲毒杀动物的人都是需要被教育的。

现在她也不会把李瑞一个人丢在这里,哪怕对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瑞却再也忍耐不了了,他弯着腰,去拉住她的手。

“你这么看着我,是在怕什么,疑心什么?担心我会做“傻事”,‘傻事’?你觉得人怎么样才会那么做?”

“对生活的仇恨已经被耻辱彻彻底底地压倒了。”

“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有道德和常识,所以你知道他被蹂躏的身体、他的命运都是不幸的,因为你看得见他做了男妓,看得见他整个儿的都被残酷压垮了,但是因为他的木楞的躯壳,愚笨的口舌,因为他的“严酷”的生活,他的眼泪就被稀释成了一滩为了食物,为了钱,为了活着的涎水,好像他就不配伤心似的,你看不见他的心被火鞭时刻不停地抽,每分每秒都在受煎熬,一直鲜血淋漓,一直都是,因为鞭子从来没停下来,哪怕是一秒也没有呀!难道你觉得他的心比你我少一块吗?还是觉得他的心已经死了已经是一块石头了,或者他的心和他身体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吗?可是没有变成石头,心怎么会变成石头,怎么会那么简单呢?一个人怎么会那么简单?事情明明…严重的多,就因为“严酷”,就因为太严酷,就把他的心也当做是那种反应迟钝的东西吗?每个人都有一颗同样的心,就像每个人都有一具同样会痛的身体一样,为什么人总是只相信后者,却一副好像也同样相信前者的样子?”

“谁愿意接受一个已经到这个地步的人还有一颗心?连他自己都不接受,他自己都对我说他的心已经死啦,乞求我给他……”

他说笑话一般笑起来,哆嗦着的嘴唇苍白,除了眼睛他的整张脸都白地不像话,他已经很难再讲出话来,只有一只手拉着母亲的左手,紧紧握着,就像要把自己的手指弄断似的紧紧握着。

——

在沙漠的某一角。

一个低着头的人正在高耸的沙丘中行走。

最近,沙漠的人们都在说,冰凉的月光里常常闪现出一个人形的影子,而且总是远远地立在空中,每当他出现时,乌黑如夜的尸潮也总是如约而至,人们以第一次发现的他的日期命名他,称作0107。

在无人机传来的画面里,那个在黑夜中低头行走的人,显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形怪物。

母亲对他说

“它就要来了。”

李瑞低下头剪指甲“嗯。”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因为它憎恨我们,我们也憎恨它,我们是不死不休的。”

“哦。”他先是好奇这个所谓怪物是什么个怪样的,现在好奇心得到满足,也就不想和她再待下去,委婉地对她说“你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没有别的话好说吗?她当然没什么话好对他说的,无非是吃饱穿暖,好好吃药而已,她才知道他还有头疼的毛病,稍稍运动就会后脑疼,这是之前让小老鼠用转头砸的后遗症,吃些药可以缓解。

他明明是按时的好好的吃药了,可她不知什么毛病老是觉得他会把药藏在舌头下面,等着她离开后立马吐掉,哪怕把他的舌头都翻酸了,从没找到什么藏起来的药片,还是因为怀疑他会催吐,做了丧心病狂的事。

李瑞中午起来刷牙,抬起头照镜子的时候,照上了镜子上的摄像头,不可置信地呆了两秒钟,你怎么不直接嵌我脑门上呢?气抖了,指着它怒道“你这个疯女人。”用刷牙杯把它砸了,把镜子也砸了,十字架也砸了,能砸动的都砸了,全心全意地恨了她两个星期“你竟然这么对我,吕持节会死不瞑目的!”于是李瑞就累病倒了,白天夜里,没日没夜的发低烧,母亲只好照顾他。

“你好好吃药,就不会生病。”她固执地认为是李瑞不吃药,才导致的生病,哪是李瑞天天都吃药。

李瑞病的懒得和她争辩,半睁开眼睛,冷笑道“我杀了那个怪物,就离开了。你干嘛非逼我吃药不可,莫非我连那天也活不到吗。”

李瑞以往只要表现出一点不想吃药的意思,哪怕只是想晚一点吃,她都会冷下脸“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因为没有药吃而死的。”催促他吃药然后离开这里。

而这次李瑞故意说的这么直白,她果然也冷了脸,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

等李瑞想要出去走一走的时候,却撞见了她,她还没走,在地上留下了一封信,李瑞站在门边看着她写完将它放在了地上。

李瑞等她离开后,跑去把信捡起来看了。

里面是这样写的:

我很担心你,你得吃药,你不用死。

今天,在见你之前,我审判了十六个罪犯,是思想犯,判处了三个死刑,我命令枪杀了他们。

这三个是死刑,其余的十三个也是死刑。

就像前三个死囚一样,他们戴着镣铐从牢房里走过人群,市场,学校,一路走到行刑场,一排跪在墙前,士兵用枪对准他们的后脑,吹哨,命令打开保险,再是三、二、一,好了,开枪!

就是此刻此秒——在人对老鼠都疯狂嫉妒,对曾经连回忆都不忍回忆的那段最屈辱的日子都乞求的时候,让他们从行刑场上走下来,赦免他们,让他们回到土地上。

你想象到吗?上帝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命运会转头的。

刻着金字的车轱辘,会从胸口无伤地飞快碾压过去,留你一个人对着胸前的金光灿灿的圣谕流泪,耶稣说,凡信我的,我都饶恕;凡饶恕他人的,我都赦罪。

你没必要离开,因为真正的生活才正要开始,哪怕人生总是显得失无可失,但我保证你可以相信坚强的人能看到更多的美好,否则神就没有其存在的意义,而神存在,亲爱的,这也是真的,我会让它实现,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不值一提。

请坚强一些吧。

你的忠实不渝的仆人和朋友

信封下是一个铁皮罐,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巧克力,也许她是意在让他吃完药后用上它们,但是李瑞不这么想。

他先是一脚踢翻了它,再是把信封在手指里撕的粉碎,听见窗外的流水声,肯定是那个蠢透了的喷泉到时间启动了,这到底是哪个猪要装的,他跑到窗前把这些信啊糖果啊全部一把扔进喷泉的水池里,看也不往下看一眼,面无表情地将窗户死死锁上,又跑去把教堂的大门拉上,干完了这些,他就回到床底下躺着,赌誓再也不和她说一句话。

她就是想要这样,就是想要自己恨她,不然就是一点也不关心他,而只是装作关心他的样子,你以为我为了她不关心我而恼火吗?我根本一点也不在意她关不关心我,我屑都不屑这东西,我恼火的是,她竟力图用侮辱来让我以为她很关心我,要我相信她,就用她傲慢的理解吗,她知道这是做不到的,但是她就要这么做,她是故意的,不能让她这样嘲笑我,她从来就不认可我,她明明一直恨着我,藐视我,她要报复我,这都是因为是我害死了吕持节,我害死她喜欢的孩子,我毒死她的绵羊!她就是那么恨我。

李瑞想到这,他侧过身,砸了砸自己的额头,眼泪从左眼流到右眼,心都哭的抽疼。

是真的吗,怎么办?

快一点来吧,怪物。

母亲只是觉得李瑞安静了许多,就算面对浴室里的摄像头也不发火,拿张毛巾把它盖上就算完了,第二天看见毛巾不见了,一动不动看了那个黑漆漆的摄像头,像是被惹怒了,然而看了两秒,最后却只是捡起毛巾重新盖上,不要说像以往动不动就拆家了,一整天可以一句话也不说,要是哪天忘了给他送饭,他就一直睡到她想起来的那天,就像昨天也吃了饭一样地把饭和药吃了。

母亲本来也不会忘记给他送饭的,她本来就是那种很严谨的人,因为一些前车之鉴,她不再假手别人,选择亲自照看李瑞,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做,那就一定要做好的。

她忘了的原因其实也并不令人意外,太忙了,怪物越来越近了。

东部的异能者已经展开了和它的战斗。

李瑞从投屏上能看见那个披着兜帽的人和数不清的异能者战斗,就算这怪物一直没有落到下风,他也是不担忧的,因为剧情要是能让你个小怪物反抗了那就不叫剧情了。

他彼时倚靠在枕头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盯着那投屏瞧了半天,微微张开唇,明显是要说话的样子,母亲也就凝神等着他说,但是因为太久没开口,声音难免沙哑,还破音了,不过虽然艰难但到底还是说清楚了,甚至还能听出来嘲讽的情感,也是不容易“既然你说…吕持节还活着,怎么不派吕持节去?以他的力量,不出三天就能捉这东西到我面前了,到底得了什么病,就这么了不得吗。”

母亲“我跟你说什么你也是不信的。”

母亲又等了一会儿,本以为他是要再细问,但等着他等了半天,只等到轻轻哑哑的声音说“是,我不信。”

“反正,归根结底,都是我的不对。”

“……”

他难得开口说话,也是说些让人不知怎么回答才好的话,安慰吧,以他现在“你很好,我不配”的心情也是不搭理的,而她也决计不是没话找话的类型,因此直到“那天”到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是一日比一日僵,一日比一日冷了。

——

一个普通的傍晚,母亲把他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李瑞几乎瞬间消失在了房间里,“时间到了。”

李瑞站在昏暗的祭坛上,抬起头,看见那些人全在天上地下打的电闪雷鸣,好些人砸下来死在地上,李瑞看着他们全都融化消弥在祭坛之上,显然是被当做祭品被这个祭坛吸收了。

怎么说呢,其实他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的,早就想对母亲问了,你比吕持节还要强,却这么叫这些人去送死,自己在这看着,是存什么心?不过在心里转了转,还是没有问,问了又有什么作用,他有些漠然地想。

等着就好。

没一会儿,他们就全给怪物杀完了,倒是没人看见站在这里的李瑞,一方面是他们是已经死了才会掉下来,一方面大概是母亲提前使了什么保护他的招数。

李瑞捏着匕首蹲在那儿等着怪物下来。

果然也等到了。

这个所谓的怪物,其实也是有名有姓的,当然此处说的不是前面说的0107,而是真的爸妈给的名字,是叫做,何顾。

他和李瑞也是有渊源,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来找他。

不过李瑞是不知道的,见它向自己跑来,就捏着匕首站起来,也向他走去,想到马上要离开,脸上也不免有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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