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猛地站直身子,连忙应道:“是,谨遵教主之命!”
*
文观书院外。
温祈一番紧赶慢赶,给自己累得够呛,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她呼哧呼哧地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抬头仰望着挂在门楣正中的牌匾,又看了看牌匾下半敞着的朱漆大门。
门两侧挂着一副楹联,字迹苍劲有力,笔走龙蛇,狂放不羁。
她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看不懂,遂放弃。
系统光球一阵狂颤,发出无情嘲笑。温祈直接恼羞成怒:“我文盲,我文盲你别找我做任务!”
不做任务是不可能的。
为了自己的小命,温祈终究还是选择了忍辱负重。
书院门没关,但出于礼貌,她还是没有贸然进入,而是试探性地叩了叩门:“有人在吗?”
没有回答。
只能依稀听到里面传出孩子们的诵读声。
系统无情谴责她这种自欺欺人的行径。
【再大点声,你肚子里的蛔虫就该听到了。】
“什么话,我就赌它是个正经书院不成吗?”温祈毫不客气地回怼,“我看你现在是有点太活跃了,果然还是积分赚得太多。”
正说着,她转眼瞥见暗卫蹲在旁边的房顶上,朝自己比了个已就位的手势。
“赶紧的。”她瞬间感觉自己又行了,清了清嗓子,豪气万千地开口道,“关键物检测呢,都给我管上!”
【……】
系统决定不再搭理她,而是化身为冷漠的播报机器。
文观书院比温祈想象得要大,进门之后,迎面便是一方泮池,石桥横跨于池上,可见水中锦鲤环游。地上铺着青石板阶,几进院落层层递进,院中遍植松柏翠竹,显得格外清幽。
两侧多为斋舍,窗明几净,书案上放着的笔墨书籍。学堂则设在最深处的院子里,越靠近,听到的诵读声便越清晰响亮。
温祈一路往前,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关键物检测功能更是白开,系统一路上都安静如鸡,没有半点动静。
“不对啊,还真是个正经书院?”温祈满腹疑惑地一路走到底,已经看到掩映在竹林后面,插着门闩的古旧木门。
竹林旁便是学堂,透过支起的窗子,能看到里面正在摇头晃脑读书的十来个孩子。还有一个教书先生,穿着一袭青衫,背对着窗口,手里拿着书册和戒尺,偶尔出声纠正。
看起来十分祥和,确实没什么古怪的地方。
所以是自己猜错了?
柳三的目的并不是这间书院,而是打算去另一边的死胡同,跟什么人接头?
她迟疑了下,轻手轻脚地走到那扇小门前,将门闩缓缓移开。
全程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自然也没有惊动学堂里的人。
“……不会有什么开门杀吧。”
她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系统照旧没有任何提示,也没有生命值的警告。
心脏莫名地砰砰直跳,耳边照旧能听到孩子们在齐声吟诵。
她深吸了口气,将手搭上门板,缓缓地推开一道缝隙。
门外什么都没有。
“什么嘛,自己吓自己。”她有些泄气地嘟囔了一句,侧身从门缝间挤出去,又往前走了一段,果真看到之前柳三进来的那道巷口。
只不过那几个摊主都不见了,整条巷子此时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冷清。
“所以还真是天敕圣宗的探子啊。”
她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跟过来,又特意去死胡同里看了眼,只不过同样毫无线索。
根据眼前的情况,也只能推断,柳三确实是来跟人接头的,但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不过,既然特意安排了那么多探子守在这里,那人在天敕圣宗的地位想必也是举足轻重。
这么想着,她招手唤来那个留下来的暗卫。
“柳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就在姑娘您离开后不久,对了,他走之前,还在茶摊上喝了一碗茶。不过这里不适合隐蔽,我离得有些远,没听到他和摊主说了什么。”
“那除了他之外呢?还有其他人离开吗?”
暗卫摇头:“柳三走后,没一会儿那几个摊主就收了摊。但除了他们,我没再看到其他人了。”
“没有?”温祈拧眉。
怎么可能没有呢?
是因为跟柳三接头的人,就是那几个摊主?还是说……
那个人根本就没有离开!
“书院,他就在文观书院里!”温祈思绪疯狂运转,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是那个教书先生!”
可如果他真是天敕圣宗的人。
那些孩子?!
她瞳孔骤然紧缩,不假思索地转身往回跑去。暗卫也反应过来不对,当即跟上,同时从怀里掏出响箭,打算给其他人传信。
但还没来得及拉开引信,却见温祈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巷道的分岔口,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姑娘!”暗卫连忙纵身,几个腾跃间便挡在了温祈身前。
但他的神情很快也变得格外难看起来。
书院的后门处,观照身着一袭青衫,姿态慵懒地倚靠着墙面。
他怀里抱着一册书卷,还有一把末端染血的戒尺,带着儒雅温和的笑容,颔首致意道:“久仰大名,阿愿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