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课总少不了詹姆斯显摆他的扫帚技术。好在经过这一个月的时间,他终于不再执着地要求朋友们观看他的空中杂技,自己去天上做一颗横冲直撞的彗星了,西里斯稳稳地保持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跟着,时不时冲到前面去和他聊两句。海洛斯紧紧把着扫帚飞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抬头看着他们像两只在雨林里荡来荡去的猴子。罗兰达·霍琦教授也紧紧盯着他们,看起来生怕这两个皮猴在课上出点什么安全事故。
莱姆斯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们。他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虚弱,还请了几天的假。海洛斯在空中呆够了,干脆下去找他聊天,刻意不去看低头摆弄扫帚的莉莉。聊几句,下课时间也就到了,同学们恋恋不舍地把扫帚放回草地上,各个背上自己上课前兴奋甩在地上的背包,苦哈哈去上魔法史了。学生们低落完全是人之常情,魔法史教授宾斯先生是位老幽灵,听说从邓布利多校长当学生的时候就在任教了,实在是霍格沃茨当之无愧的老资历。据说他还是活人的时候就是魔法史教授,死后成为幽灵的执念也还是教魔法史。如果宾斯教授接触过中国文化,一定会对魔法史咏唱那首“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可惜此等痴情人物的教学水准实在不高,知识全面是挺全面,讲课认真也是认真,就是不知道从哪上的个催眠buff,课上每每讲完半页就要睡倒一片,坚持住不睡着的都是和宾斯教授平起平坐的传奇天赋怪。
海洛斯只坚持了十分钟,随即与甜美的睡眠难舍难分。她睡着前,前桌的詹姆斯和西里斯已经携手并会周公,只剩莱姆斯还坚持着记笔记,但他的头也开始抗拒不住地一顿一顿,看起来已坚持不了多久了——彼得当然早睡得口水横流,书都还没翻开就睡死过去了,海洛斯觉得他那本魔法史迟早被口水泡发。
然后她的意识断片,彻底睡昏了过去。
醒来时,教室已经只剩她和莉莉两个人。霍格沃茨是走班制,魔法史是这一天的最后一节课。同学们早就各自回长桌吃饭去了,海洛斯从臂弯抬起头,眼睛还被手臂压得视线模糊,却分辨出面前放着一盘菜,牛排土豆泥薯饼乱七八糟叠了一堆,边上还散着几个连蒂的油渍樱桃番茄。
“快吃点吧。”莉莉平静的声音从她旁边传来,海洛斯僵硬地拿起叉子,把一颗皱了皮的番茄贯穿进嘴里。
你想和我谈什么呢。海洛斯鼓起勇气,目不转睛直视着莉莉璀璨的绿色眼睛。外头的天已大黑了,魔法史的教室里没有点灯,黑黝黝的环境吞噬了莉莉的眼睛本身的叶绿色,还之以苔藓般纯沉的色彩。她忍不住想起斯内普黑色的眼睛。
“那么,你想和我谈什么呢。”她用力咽下软烂的番茄。人间的勇者向奥林匹斯山上温柔的维纳斯发问,他不知道将获得的是春风还是寒冬。
“我要向你道歉。我也希望你向西弗勒斯道歉。我不想为自己开脱什么,这几个周里我们的疏离已经足够了,海洛斯,我承认我的过分贪心,我总希望你和西弗勒斯的关系像我和他一样好,我有意识地忽视你们之间的矛盾,好像这样这一切就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我一直享受着你拦在我和对我的恶意中间的照顾,却不接受你用这样的一面对待一个对你并不友善的人。如果你……仍旧愿意和我做朋友,我还想继续叫你海莉,就像我们过去的五年一样。”
莉莉的声音开始抽噎。海洛斯将手紧紧盖在莉莉的手背上,他们的手紧握着,一滴硕大的泪滴砸在她们的手背,溅起小小一点水洼,一个含着愧疚、后悔和爱的湖泊,它的造物主是此时空荡的教室里两个小小的女孩。
你该抱住她。H的声音从未如此轻柔过。
海洛斯紧紧抱住了莉莉。她没能忍住自己的哽咽,语无伦次地说:“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友情到此为止了,我以为你不再需要我这样的人作为朋友——”
“才不是这样!”莉莉带着哭腔,大喊着打断了她。
她们就这样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