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到霍格莫德的路并不远,莉莉和海洛斯慢悠悠地散步过去也只花了不到半个钟头。沿途的蛋黄色喇叭花无惧寒冬,依旧滴滴叭叭个不停,两个女孩一致认为它有些吵闹了。走进霍格莫德,文人居和J·皮聘魔药铺的门口远比三把扫帚和佐科冷清得多。海洛斯和莉莉挽着胳膊并排踏进文人居的大门,身后的铃铛响起欢迎的铃声。
莉莉一向是购物目标相当明确的那种人,进门就直奔她需要补货的羊皮纸而去。海洛斯气定神闲,晃晃悠悠从店门口处开始溜达,好像势必要把整个店里的东西全审阅一遍。新出的变色墨水(会在下笔的时候突然变成随机的颜色)、镶嵌各色宝石的羽毛笔,还有摆着“热销”字样的印花羊皮纸——听说其中粉色款式已经成为霍格沃茨学生们写情书的首选项了。
那你就一直不说?自己抱着这个秘密进到坟墓里吗?H果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有时候海洛斯会怀疑她的性格到底取样于谁,至少她自己是绝不愿意承认自己和H方方面面都一样的——尤其是在这种八卦的层面。
别装了。H的声音有些不耐,如果她是一只有实体的兔子,估计已经把后脚踏得嗒嗒响了。问你问题不回答也就罢了,还偷偷嘀咕我!快点回答我!
别逼问我了。海洛斯回答得心里发虚。我怎么知道之后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要是我真那么喜欢他我肯定会说的!别催我了。
她对H的回应突然被一种奇妙的触觉打断。像水,又像丝绸,眼前什么都看不见,手上摸着却有如实物。这个触感太熟悉了,她和掠夺者们从还是小豆丁的时候就开始用它在宵禁后的城堡里游荡,她试探着喊了一声:“詹姆?”
“是我。”回应她的声音比她预想中要低得多。西里斯声音本来就低沉,此时又故意压着声音怕被别人发现,因此说出的话带着些颗粒感,又因为他们离得很近,海洛斯几乎能感觉到西里斯的胸腔随着发声震动。她耳朵像有火在烧。
“你怎么在这?”
“我想和你谈谈,你最近对我的态度很奇怪。别担心,詹姆去找莉莉了,她不会落单的。咱们俩找安静的地方谈谈吧。”
隐身衣水波似得一抖,把海洛斯罩进西里斯所在的空间里,她终于看到那张她不敢直视的面庞,略微下垂的眼睛,浓密仿若峰峦的上挑眉,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随着秒针的推移染上讶异:“你是脸红了吗?”
“没有!”“对!”海洛斯的声音和脑内H的尖叫重合,她的脸变得更红,干脆转头拉起西里斯的手、把他拽出店、一头走向霍格莫德的边缘。H已经兴奋得快要在脑子里蹦起来放烟花了,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海洛斯只恨不能屏蔽她。
眼看着再走就要离开霍格莫德的范围了,西里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海洛斯的手,示意她停下。他一把掀开罩着两个人的隐形衣,他们终于重新出现在阳光普照的世界里。
海洛斯没有给他开口的空间,急躁的不安感好像在烙她的脚底,使她一下一下蹬跺在冬日苏格兰严实的地面上。“我最近发现——”她急促地开头,好像在进行抢答游戏,抢得先机就先下一城。冷静点,她深呼吸,抬起头看着西里斯迷茫又疑惑的脸。有什么不能说的呀赫利俄斯,饮食男女,人之常情,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莫愁前路无知己谁还没个青春期喜欢的对象了!怕什么呀反正也是他主动来问的干脆直接和他爆了!
“我最近发现我好像喜欢你所以我想稍微和你拉远点距离这样我也能冷静一下确定我的心意你明白了吗。”海洛斯低头紧闭上眼睛,用干吞德国产巨大鱼油的决心一口气说了出来。一种熟悉的死寂弥漫在他们之间。像海洛斯和莉莉冷战时的死寂,像owls考试后黑湖边上的死寂,海洛斯熟悉地感到不安。干脆拔腿就跑逃离现场。西里斯似乎喊了她几声,她置之不理,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城堡。来的时候走了半个钟头,回去只跑了五分钟,海洛斯扶着大门旁的墙面大喘气,眼睛楞看着那具被棍子打烂的盔甲走神:H在脑子里又是尖叫又是大笑,吵得她无力对现实世界的一切做任何反应。
多刺激啊!表白!!H像个从来没见过表白现场的人——她确实也没见过,詹姆那种不能被称之为正常的表白——兴奋得无以复加。海洛斯身心俱疲。
你闭嘴吧。她只能这么对H说。
霍格莫德的空地上——或者说曾经的羊圈里,西里斯站在栏杆之中面目呆滞,手里还抓着从詹姆那借来的隐身衣。他深呼吸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自言自语:“她到底是老虎还是兔子?要跑得这么快吗……?”
他下意识没去细想自己对海洛斯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