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心脏的跳动平稳依旧,但瞳孔深处那圈灰白边缘开始剧烈地波动,彼岸花诡印若隐若现,仿佛在抵抗着某种无形的侵蚀,又像是在疯狂地解析着眼前这超越常理的恐怖景象。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古老、充满怨恨的意志,正以那口古井为中心辐射开来。
它渴求的是什么……祭品?安宁?还是彻底的毁灭?
【卧槽!这压迫感!】
【楚弦在干嘛?他离得未免太近了吧!】
【大佬是想看清楚井大夫的真身?】
【天乙队长他们在救人,楚弦却在观察BOSS……】
【前面的你别阴阳怪气嗷,这不是挺好的吗?】
就在这时,古井的气柱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白色水箭毫无征兆地从气柱中飞射而出,直取站在槐树下的楚弦。
速度快如闪电,还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和一股蛮横的拖拽之力!
楚弦在水箭出现的瞬间就已侧身,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预判到了这道攻势,水箭擦着他的衣角射过,命中他身后的老槐树树干。
嗤!
粗壮的槐树树干瞬间被洞穿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光滑,呈现被急速冰冻后又瞬间腐蚀的诡异状态。
窟窿周围的树皮和木质迅速失去颜色,变得灰白酥脆,然后无声地化为齑粉飘散。
整棵槐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棵伫立着的惨白化石。
楚弦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古井气柱深处。
那双巨大冰冷的眼睛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与他的视线有了刹那的交汇。
一股更加强烈的针对性的恶意和探究感笼罩了楚弦。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他裸露的皮肤上凝结出细小的白霜。
但那些白霜很快又无声消融,仿佛被他自身的某种力场抵消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继续向前踏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井口的气柱再次剧烈翻滚起来,更多的灰白影子在其中攒动,发出无声的嘶嚎。
那双巨大的眼睛缓缓隐没入更深的黑暗,随即,气柱开始收缩,喷涌的灰白水汽也以惊人的速度倒灌回井中。
同时,村子里其他地方的异常也在快速消退。
塌陷停止,幽蓝火焰熄灭,枯树静止,普通水井不再冒出水汽……
仿佛一场风暴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又毫无征兆地迅速退去。
留下满目疮痍的村庄,惊魂未定的村民,以及身上“光瘿”似乎又加重了几分的玩家们。
怎么回事?楚弦也愣了一下。
【退了?怎么就退了?】
【好像……没造成大规模伤亡?但破坏力好强!】
【楚弦那一下躲闪太帅了!而且井大夫的攻击好像对他效果不大?】
【井大夫是发现楚弦不好惹,所以缩了?】
楚弦站在原地,望着已经恢复平静、只是井沿多了几道新鲜裂痕的古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刚才确实想趁井大夫得显化相对明显时,尝试接近或进入井中探查。
但那道水箭和随后迅速收敛的气息,让他意识到时机不对。
井大夫的本体隐藏得极深,且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无法长时间、高强度地维持这种范围的作祟。
它更像是在……示威?在催促?
就在这时,急促的铜锣声在村子里响起,哐当哐当地敲得人心惶惶。
是噤姑。
她在几个面色惨白的村民搀扶下,站在村中祠堂前的小空地上,用力敲打着手里一面破旧的铜锣。
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加灰败,脖子上那个暗红色的诡印,在昏暗的天光下仿佛要渗出血来。
村民们如同受惊的羊群,从各处汇聚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更深沉的绝望。
玩家们也相互搀扶着,聚拢到空地边缘。
噤姑停下敲锣,嘶哑的声音因用力而更加破碎,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村落:
“都看见了!都遭了灾了!井大夫……井大夫又不满意了!”
她扫视过每一个村民,扫过玩家们身上那些无法掩饰的水泡和伤痕,最后停在祠堂紧闭的大门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悲怆。
“贡品……井大夫需要新的贡品!”
“只有平息它的怒火,村子才能有活路!”
人群骚动起来,恐惧的低语如同潮水般蔓延。
“可是……可是王老栓的纸葬才刚办完啊!”有村民颤声问道。
“不够!”噤姑猛地摇头,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铜锣的边缘,“井大夫不认王老栓这个祭品!”
众人心头一寒。
从一开始,王老栓准备的那个写着他二女儿八字的纸人,就不是井大夫认可的祭品。
“那……那现在怎么办?谁……谁来当这个祭品?”另一个村民问出了此时最致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