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太苦,整点甜口的吃吃……】
高悬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向楚弦近在咫尺的昳丽面孔,忽然愉悦地低笑了一声。
“好。”他说,回握住楚弦的手,十指交缠,吐词慢吞吞的,带着点缠绵的意味,“都听你的。”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下,在纸人无声的注视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握着彼此的手,分享着稀薄的体温和无需言明的决心。
直到楚弦率先松开了手,抽回自己已经回暖的手指。
“去睡。”他命令道,转身走向自己常待的那个角落,“明天还有事要做。”
高悬明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残留着对方皮肤的触感和温度。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压下了心底翻腾得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复杂情感,也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
第二天清晨。
楚弦醒得比往常更早,他本就睡得极浅,在副本里更是如此。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目光习惯性地先扫向高悬明。
高悬明还在睡,眉头微蹙,手臂无意识地搭在额前,露出一截小臂。
上面涂着乌云膏,黑色药膏下,水泡的轮廓似乎被暂时压制,但皮肤仍泛着不健康的红色。
楚弦的视线在那片红色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径自走向门口。
他想去外面透口气,顺便再观察一下村子的动静,尤其是这座老爷庙。
纸老爷依旧不见踪影,这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刚拉开门,湿冷的雾气便涌了进来。
与此同时,一阵略显纷沓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也从雾中传来,方向是祠堂前的空地。
楚弦隐在门后阴影中望去,只见噤姑正被几个村民簇拥着从庙外走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之前那套粗布衣裙了,而是一件样式古怪、颜色暗沉却带着些许陈旧刺绣的短褂,搭配同样暗色的阔腿裤,头发也不再紧紧束起,而是松散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根朴素的木簪。
这身打扮,看起来像是简化版的巫祝服,而且款式偏于低龄化,仿佛属于更久远年代的少女装扮。
穿在她那枯瘦衰老的身体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违和感。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因为她换了低领的短褂,脖颈完全暴露在外。
那里,有一个暗红色的诡印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灰白的天光下。
印记比楚弦之前惊鸿一瞥时看到的更加清晰复杂,不再是简单的扭曲纹路,而是能隐约看出具体的形态——那是一只蝉的轮廓!
但又绝非自然界中任何一种蝉,它形态狰狞,口器尖锐,翅膀的纹路如同无数重叠的眼睛,通体透着一种古老污秽却又带着蓬勃生命力的气息。
这是哪位印主的遗留?楚弦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诡印。
村民们看到噤姑这身打扮和她脖子上的诡印,脸上并无太多惊讶或恐惧,只有一种麻木的习以为常,还带着点隐约的敬畏。
他们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询问关于昨夜井大夫再次作祟后的善后,以及高悬明七日祭的进展。
噤姑语气平淡地回应着,完全是一个深谙村中事务、掌握着特殊知识的本地主事人的模样。
楚弦纯黑的眸子微微眯起,他走出了土屋,缓步靠近人群,如同一个好奇的旁观者。
他的出现让村民们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躲闪。
噤姑也看了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噤姑婆婆,”楚弦自然地开口,仿佛只是随意寒暄,“您这身衣服……很特别啊。”
噤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褂,枯瘦的手指抚过衣襟上模糊的刺绣,声音嘶哑:“老规矩了。沾了事,就得换身皮,让老爷重新认一认。”
“老爷?”楚弦追问,“纸老爷?”
噤姑没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诡印:“靠着它,才能跟神煞们说上话,才能办得了事。”
她似乎并不忌讳谈及自己的力量来源,甚至有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楚弦的目光落在那个蝉形诡印上:“这个印记……就是您力量的来源?”
噤姑点点头,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在回忆什么:“嗯。祂叫【老蝉】……是个本地神煞。脾气怪,声音吵,爱扒在人身上吸血,叫得人脑仁疼。”
她语气平淡地描述着,仿佛在说一个讨厌但不得不忍受的邻居。
“但它肯借我们力量。借了它的力,就能看到些平常看不到的脏东西,能听懂那些东西的话,也能……勉强压一压井底下那位大夫的脾气。”
楚弦心中微动,在惊梦游戏的通用认知里,这种存在一般被称为“诡异”或“怪物”,他还是第一次在副本里听到NPC不同于此的叫法。
“获得这种力量,需要付出代价吧?”楚弦问,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脖子上狰狞的印记,“比方说……被它寄生?折磨?”
噤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代价?当然有。我的嗓子早就坏了,听老蝉叫得多了,耳朵里整天嗡嗡响,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哦,身上骨头也时常疼,像被什么东西啃着。”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及那凸起的暗红纹路,“我们【病傩】生了这样的毛病,是好不了的……”
病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