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适当展现出一些“非常规”的能力,而不至于立刻引起土著NPC的过度恐慌或针对,因为他们可能将之归结为“怪傩”的特性。
高悬明点了点头,但眼神深处依旧藏着忧虑。
………………
晨雾散去,可天空却并未因此明朗,时间在鸣泉村仿佛失去了流逝的实感。
只有玩家们身上光瘿缓慢而固执的胀大,提醒着人们又一个昼夜的轮回。
白天,纸人被红布覆盖,静静立在西北角,除了香炉青烟缭绕,并无异状。
但到了深夜,尤其是滴血仪式结束后,万籁俱寂时,楚弦那超越常人的感知便捕捉到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第一次是在第三天深夜,他值守后半夜。
就在某个时辰交替的寂静时刻,他听到了一阵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楚弦没有立刻睁眼,眼珠在眼皮下缓缓转动,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向那个方向延伸。
红布覆盖下的纸人原本朝向屋内中央的脸,竟然缓慢地朝门口的方向转动了一点点!
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变化,若非楚弦感知超常,绝难发现。
随后,一切重归死寂,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动弹只是光影在布褶上开的一个玩笑。
但楚弦知道不是。
第二天夜里,他再次捕捉到了异常。
这一次,是红布无风自动。
当时并无气流穿过破窗,然而,覆盖纸人头部的红布一角,却突兀地向上飘拂了一下,露出了下面惨白纸张的一角。
那双空洞洞的墨点眼睛一闪而逝,瞬间又被垂落下去的覆盖。
纸人,不再仅仅是静物了。
它正在活过来,被高悬明的鲜血、气息、乃至命气一点点浸染催化,朝着诡异的方向蜕变着。
楚弦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仅仅是在制造一个替身,更像是在催生一个与祭品生命紧密相连、逐渐获得某种活性的造物。
第七天投井之后,真的就能一了百了吗?这个被养出来的东西,会不会还与高悬明有别的牵连?
他必须弄清楚。
于是,从第四天开始,楚弦的行动变得更加频繁和冒险。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观察和等待线索,白天,他借口探查,多次独自前往村中各个可疑地点。
他还格外留意李招娣的动向,这个疑似与惊梦领主有牵连的女人,依旧表现得安静怯懦。
但楚弦注意到,她偶尔会独自一人待在角落,嘴唇微动,像是在无声地念诵什么,眼神时而空洞无神,时而闪过一丝与她的人设不符的锐利。
楚弦的每一次独自离开,都牵动着高悬明的神经。
起初,高悬明还能用理性说服自己。
楚弦能力强,有分寸,探查是必要的。
但随着仪式的深入,纸人身上那种无形的牵引感和日益加剧的不适,似乎在悄然侵蚀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一种焦躁的情绪,如同井底的暗流在他心底涌动,那是对楚弦频繁涉险的担忧,是害怕失去的恐惧,更是一种……对于楚弦总是将他排除在危险之外的、近乎偏执的不满。
为什么总是独自冒险?为什么不能等他一起?
为什么不能……更依赖他一点?
这些念头一旦滋生,就在仪式那晦暗不明的力量影响下,迅速发酵、膨胀,与他平日被理性牢牢压抑的、更具侵略性和占有欲的一面混合在一起。
当楚弦又一次准备独自外出,去查看后山私井附近是否有新的痕迹时,高悬明终于忍不住了。
“又去?”高悬明的声音在楚弦身后响起,比平时低沉。
楚弦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点不自觉的安抚意味:“嗯,很快回来。”
“我跟你一起。”高悬明站起身,动作有些急。
“不用。”楚弦拒绝得干脆,“你留在这里。”
这句话仿佛一根引线,点燃了高悬明胸腔里积压的情绪。
他几步上前,在楚弦即将踏出门槛的瞬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失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紧紧箍住楚弦那截冰凉的手腕。
楚弦身形一顿,终于回过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看向了他,里面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平静覆盖。
“松手。”
高悬明不但没松,反而上前一步,另一只手砰的一声,撑在楚弦耳侧的门框上,将人半圈在了自己和门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