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起黄维的死,想起楚弦刚才的盘问,有些人已经隐隐将怀疑的视线投向了存在感极低的李招娣。
“可是……”有人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楚弦打断,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按我说的做,寻找相对安全的屋子,至少两人一组,时刻保持警惕,我和天乙这边不需要你们操心。”
他的态度强硬得近乎专横,但此刻却没人敢再反驳。
一来楚弦展现出的实力,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力让他们下意识服从;二来,楚弦意味深长的目光像是一根毒刺,扎得人心惶惶,让他们更倾向于先抱团自保,而不是质疑这个最强者的决定。
甚至有人暗自揣测:这位楚弦先生,是不是因为天乙队长危在旦夕,所以想趁最后几天多些独处时间?
毕竟大家都不是瞎子,两人之间那若有似无的暧昧氛围早就被看出来了。
【楚弦突然要双人世界?这什么操作?】
【感觉不像谈情说爱,更像……要搞事情?】
【“不利于观察”?他想观察什么?对了!纸老爷夜巡!】
【其他玩家眼神好微妙,有人已经怀疑上李招娣了,好耶!】
【队长的状态还是好差啊,希望楚弦有办法……】
高悬明看着楚弦,温吞吞的目光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他猜不透楚弦此举的深意,但他知道,楚弦绝不会无的放矢。
联想到刚才对黄维坠井事件的盘问,以及楚弦对李招娣若有似无的注意,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楚弦是在做测试,更确切的说,他设下了一个陷阱?
他没有反对,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于是,玩家们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散开,去寻找勉强能栖身的屋子。
噤姑得知后,只是用浑浊的眼睛瞥视了楚弦一眼,嘶哑地说了一句夜里关好门,便不再过问了。
夜幕如期降临,比前几日更加深沉。
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不但没有散去,反而越发浓郁,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子时将至,高悬明完成了当天的滴血仪式。
指尖的伤口似乎愈合得比前几天更慢了,血珠渗出时带着一丝暗沉。
他默念完八字,看着红布上新增的三个血点融入之前的痕迹,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愈发清晰。
他甚至有种错觉,当他背对西北角时,红布下纸人的视线,正牢牢锁在他的背上。
楚弦一直靠在门边的阴影里,闭目养神,但高悬明知道,他还醒着,而且比任何人都清醒。
仪式结束不久,子时正刻。
村中各处,零零星星、极其轻微的笃笃声,如同鬼魅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
老爷夜巡,开始了。
那声音不紧不慢,由远及近,又似乎同时在多个方向响起,飘忽不定,在浓雾和死寂中显得格外瘆人。
高悬明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目光看向楚弦。
楚弦依旧闭着眼,仿佛沉睡。
“笃笃”的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们这间厢房门前。
一片死寂。
浓雾仿佛都凝固了,门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寂静。
楚弦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纯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他没有看向门口,反而看向了高悬明,用口型无声地说:
“去,开门。”
高悬明心脏猛地一跳。
开门?让那个夜巡的“纸老爷”进来?
他想起了沈虹和噤姑含糊提及的规矩,想起玩家们对“老爷夜巡”的恐惧,楚弦到底想干什么?
但看着楚弦平静无波的眼神,高悬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他知道,楚弦是绝对不会害他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于是高悬明不再犹豫,站起身走到门边。
“吱呀——”
沉重破旧的木门被他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浓雾依旧翻滚无休,但在那几乎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边缘,静静地立着一个身影。
【纸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