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知道林衍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他姓林，他流着林家的血！他母亲死了，他恨他父亲，所以他就高尚了？他查了这么多年，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公开，可以举报！可他什么都没做！”

楚岚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打开了光脑终端备份。

全息投影展开，密密麻麻的名单浮现在空气中。

两千多个名字，每个后面都标注着家庭住址、亲属联络方式，甚至还有特殊标注的备注：需保护、可作证、已接触。

“他死前，正在和宁夕整理这份文件。”楚岚的声音很平静：“林家的律师团能让任何孤证变成废纸，他需要足够多的活人站在法庭上。”

“他查了，然后呢？那些冻死的人活过来了吗？我父亲能复活吗？”

“七年前他第一次开始调查林政，当晚他外公就突发心梗去世。他比谁都清楚，没有完整的证据链和足够的人证，冒然揭发只会让更多知情者送命。”

赵央的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直到刺痛感拉回她的理智。

她声音发抖，却强撑着冷笑：“所以呢，你想让我愧疚？”

病房内死寂一片，只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在回响。

“不。”楚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只是告诉你，林衍不是你的敌人。

赵央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鲜血淋漓。

她抬起头，眼神冰冷而决绝：“楚监察长，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楚岚看着她，忽然笑了：“我站在真相那边。”

楚岚忽然将两份文件合在一起：“林家已经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要求对宁夕执行死刑。他们未必不知道真相，但他们只想把所有知情人一起推进焚化炉。”

楚岚重重叹了一口气：“他们一旦成功，宁夕会死在监狱里，而你——”

他冷笑一声。

“你觉得杀手只会来一次吗？”

赵央的睫毛颤了颤。

“宁夕查到了第一笔赃款去向，所以她右手废了。而你拿到了这些，林家更不会让你活。”

赵央道：“宁姐姐的右手……什么意思？”

“三年前，卡戎星战役。林衍预判错误，导致宁夕的小队全军覆没。”

楚岚眼神锐利如刃，“那不是失误，是林家想借虫族除掉她，但宁夕活下来了。”

他声音低沉：“林家要的不是你和宁夕的命，他们要的是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一起消失”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以他那天才会联系宁姐姐。”

楚岚点头：“他们本打算联手揭发林家，可在最后关头……”

“我杀了他。”赵央接上他的话，眼神空洞。

楚岚看着她，目光深沉：“宁夕保你，不是因为你可怜，而是因为——”

赵央垂下头：“市政厅档案室的权限，对吧？”

楚岚没有否认。

“宁夕右手废了，但她脑子没废。”楚岚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个普通文员谋杀高级将领，是死罪，但她认罪，能活。”

赵央抬起头，眼中的动摇逐渐被决然取代：“我需要做什么？”

楚岚嘴角微扬：“从你父亲冻死的那天开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