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终于明白，原来这二人跟随若自恒多年，看似受命于若自恒，反之更似是监视。

是受于神所托，看守狣狼。

如此看来，若自恒身前或许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松懈，更从未有过一刻是为自己而活。

这般乏味苦涩的日子，他不仅孤身一人，甚至还因此背负骂名，受众人唾弃。

漫长岁月，不见光明。

幸好，他走到了尽头。

只是可惜，即使如今魂飞魄散，却仍不得解脱，生生世世都将继续守在这方寸之间，为此赎罪。

说来也是，一旦想到要为汤璃解释这一切，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无从说起。

与若尘若夭道别后，他顺着那日初入四水居的印象，一路上山，擅闯了一次。

简短留下一封信笺，这便带着那只锦囊，一走了之。

秋雨将停，汤璃不顾伤势彻夜赶路，令颐相随，这便与她作伴，于几日后赶到了蛇山。

汤璃向来对怨气的味道十分敏锐，可此番初入蛇山，却早已有所察觉怨气的减淡，有所不安的她率先赶到谷底。

直到那石门跟前。

遍地腐败的落叶，深秋的味道极其浓郁，距离上一次初入谷底之日，眼看将要一年之期。

石门前的两根比人还粗的石柱上，正缠着两条巨大的蛇身石像，就似两条青蛇蜿蜒缠绕，犹如两名守法奉公的守卫，恪守此地，任劳任怨。

汤璃一路急赶慢赶，就算此时止步不前，却仍是气喘吁吁，呼吸不畅。

她不知谷底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隐隐只觉心底不安，万分惶恐。

只见她抬手施法，将妖力注入那石像之中，以此唤醒若尘若夭。

待其化形落地，二人见到汤璃的那一刻，眼神闪躲，倍感压力，不料她竟会如此迅速。

“若自恒人呢？”汤璃忙问。

二人不敢作答，半响过后，反被汤璃继续吼道：“说话！”

“你那日不是亲眼目睹他以身殉道吗？”若尘自作聪明，想要忽悠她，“又何苦追问至此？”

“你撒谎！”汤璃连忙反驳，目光如刃，“他那日根本就没死！令神医说了，是你二人带他回山闭关的。”

就在她据理力争，咬死不放时，若尘若夭不禁将目光落在她身后，只见令颐挤眉弄眼，连忙示意那二人不要乱说，谁知仍是不敌若尘嘴快，这便已然漏了马脚，被汤璃抓住了破绽。

“他还未出关吗？”汤璃皱眉又问，“我去看看。”

她作势上前，着急忙慌地便要从那二人身形之间穿过，不料反被那二人出手制止。

三人顿时大作一团，互不相让，招招狠辣。

汤璃内伤犹在，自然难敌那二人合力猛攻，不过数招便就败下阵来，飞身后仰之际，只得顺势跪倒在地，以此来减缓速度，最终停住身形之时，却仍吐了一口血。

“你！”若夭担忧不已，“你竟还未痊愈？！”

若尘不敢作声，只是与若夭死守石门，绝不让汤璃靠近半步。

汤璃许是也发觉那二人的决意，深察方才交手之时，二人半步不退，严防死守。

令颐连忙上前，蹲下身来查看她的伤势，反问二人，“她内伤未愈，你二人何苦下如此重手？有话好说！”

“他出不来了。”若尘率先戳破此事。

“此话何意？”

不仅汤璃不明所以，就连身旁的令颐也都一并为之大惊失色，惶恐不已。

“你说啊！”

汤璃不顾嘴角残留的血迹，想要起身，却又因乏力而再一次跌倒。

令颐想去扶她，却又反被挣脱，只见汤璃不顾颜面地手脚并用，极其狼狈地爬向那二人，几近卑微，“说话！我求你们……”

二人不料她会做到这地步，若尘便也随之被吓得不敢出声，而汤璃也顾不得往日与他的隔阂，就算沾了满身落叶，红着眼眶，也要抬手抓上那二人的衣裳下摆，一路抓上二人腕间，以一种几近卑微，恳求地姿态，求二人告知她真相。

若夭实在看不下去，这才即刻弯腰躬身，试图掰开她的一双手，只是二人较量了片刻，仍分不出胜负，逼得若夭只得怒吼一声，“他出不来就是出不来了！此话很难听懂吗？”

汤璃顿时一愣，身形僵住，这才被若夭掰开了她的手，又拉着若尘后退了几步。

只是二人同时垂眸一盯，只见若尘腕间早已被她抓出了几道血痕，正滋滋冒血。

若夭心疼，却也只能将他护在身后，更明白他方才为何势要咬牙强撑，即使痛在自身也不愿推开汤璃。

或许此刻，他也如若夭一般，是心疼汤璃的。

“他死了！”

“若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