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不停地拍打着车窗。月亮在积水的小水洼中投出倒影，月光借助夜晚的优势照在无一人的小巷中，投出冰冷的光芒。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七点。繁城新闻为您播报。我是主持人。”

萧懿楠车内的音响正在播报晚间新闻。她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白皙修长，纤纤玉指。警察这个职位不允许佩戴任何首饰，萧懿楠平时只有出席大场合时才会佩戴象征着身份，寓意着美好的首饰。

“接下来，为您播报繁城关于性侵案件。”萧懿楠听到这里时，握紧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性侵”是她永远无法面对的一个伤疤，却赤裸裸地提醒着她无法忘记的事实。

“近半年来，繁城共发生十起性侵案件……”后半截萧懿楠怎么也听不下去了，抬手朝着开关按了下去。啪的一声，一切声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手在无意识地发抖，久久无法停止。

萧懿楠担心会影响到众人，于是把车停靠在小路的一边，大路的一侧。双向灯在萧懿楠停好后还是不停亮着，萧懿楠的状态显然无法轻易关上。

雨滴拍打的气势越来越大，在这个雨天，雨刮器不停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手已经不再颤抖，但刚刚一直无法停歇的感觉在萧懿楠指尖缠绕出了余温。很温和，温和到萧懿楠根本没有找到原因。

机动车的轰鸣声在雨天并不明显，不过好在，雨停了。整个世界又恢复成了原本的喧嚣。

萧懿楠看了看地面的小水洼，看着倒影的半月，不知怎的，觉得水中月似真似幻。渴望现实的她果断抬起头来，那高高悬挂的明月和水洼中的差不多，可以称得上是一模一样。但萧懿楠总是觉得还是喜欢高悬的明月

玄灵犀把窗帘拉紧，望着漆黑的房间，心里没来由地生出许许多多的孤独感。孤寂，空虚，像是没有了灵魂的存在。

原来唯独不被高悬的明月顾及是这样的感觉。玄灵犀坐起身来，蒙住头。这样孤独感让她觉得万分熟悉，自从爸妈离婚后，这种孤独感如同每日从东边升起的太阳，每天雷打不动。可这孤独感虽然熟悉，却并没有让玄灵犀感到亲切。

“为什么妈妈只爱私生子，为什么妈妈不管我。我的手好疼，为什么你们都怪我，那件事我不是故意的。”

“别哭了，我在，我在这里呢。”此时此刻萧懿楠的声音很好得起到了一个安抚的作用。

“你在，楠楠在。不是，懿楠也不在，都不在。”萧懿楠听到玄灵犀控诉她的话，心跳慢了半拍。懿楠不在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都在，在陪着你。”

“楠楠一直都在，不，你又骗我，你怎么在，你不在。。”

“什么，灵犀你说什么？灵犀，别怕，我在这。”

但玄灵犀此时就像是一只恬静的小猫，合上了眼睛。这所有的所有，都将石沉大海。

“不想说就不说。”萧懿楠将这一切归结为玄灵犀不想说。

“喂，辞秋。”

“哪位？”安辞秋随意接起一个陌生电话，比较礼貌问道。但更显然的是，她并没有听出来萧懿楠的声音。

“我是懿……我是萧懿楠。”萧懿楠在介绍身份是顿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在她们面前亲切了。

“你是萧懿楠，我还玄灵犀呢。”安辞秋在吧台处，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却带着些显而易见的疏离。

“等等，萧懿楠？你是萧懿楠！”安辞秋想起曾经玄灵犀给自己说的萧懿楠已经苏醒，这才反应过来。

“没错，小辞，我是萧懿楠。”

“不对不对，我一定出幻觉了，你也别得意，这要是被别人听到安氏集团大小姐发癔症，丢死脸了。我不管你是不是萧懿楠，这也不是你骗我的理由。别以为你模仿个声音就是她了，手机号码都不一样，别跟我说什么换手机了，本小姐不信。你爱找谁找谁去，我这里不是骗子的收留所。”

“你后腰处有一个梅花样的胎记，但是你日常露肤时喜欢用遮瑕把它盖住，我这样说，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胎记，梅花……萧懿楠，你还知道跟我打电话，你知道你自己睡了多久吗？我……我还找不到你，玄灵犀一直守着你不告诉我们你在哪。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这么一声不吭地昏迷，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为了你，把巴黎的时装周给推了，拍卖会我都没去。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了吗？”安辞秋说到后面掉了几滴小珍珠。

“哭够了？好了，是我对不起你，过几天我给你办一个专属于你的时装周，别生气了好不好啊。”

“谁哭了，谁生气了，你醒了那么久才给我打电话，你……你一点都不在意我，还……还没有我在意你。我……我讨厌你。”

“小辞，我最在意你的，别哭了，说什么气话呢。我不在意你，怎么会学习你爱吃的蓝莓蛋糕呢。别哭了别哭了。”

“你还说蓝莓蛋糕，到最后你都没有学会。我才没哭，我……我这是可惜那个时装周。”

“等哪天有空了，我给你办一个专属于你的，别哭了，这么爱美，一会又得重新化妆了。”

“谁会为了你专门化妆。”

萧懿楠失忆了，失去了自己原本的记忆。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一场悠然长梦，忘记了她已经沉睡了大半年的事实。这个消息在安辞秋捋顺后并不觉得有多好，虽然萧懿楠没有忘记她，甚至可以说以萧懿楠那个记忆力超群的样子不可能忘记所有人。但是她忘记了昏倒前夕玄灵犀曾给她布置了一个表白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