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师徒俩的初次冲突
暮晚从南宫岳那离开之后又去森林练了一会剑,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起来。远远的她就看到自家房屋周围的那道篱笆墙,觉得堵心又气愤。
突然,她发现篱笆墙的左边有一个人正哼着小曲儿,优哉游哉地朝门口走去,原来是碧遥莲不知道刚从哪里闲逛回来。
碧遥莲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正要推门进去,恰好一眼瞥到暮晚。他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喜,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又转为惊怒:
“死丫头!我不是让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吗?跑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和那个野小子鬼混去了?”
暮晚本就气不过那堵篱笆墙,现在修行回来又乏又累,再被碧遥莲不问青红皂白的一顿数落,立马火上眉梢:
“我出去练剑了,不行吗!难不成要在屋子里练,把你那些无聊的小说都切成碎片?”
碧遥莲听了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哎呀呀!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都敢和师父大呼小叫了!练剑哪里不行,你偏偏去南边,敢说没去见那野小子?”
“我……我……”
暮晚不擅撒谎,被碧遥莲一通质问顿时语塞。她一句话接不上来,索性一梗脖子,大声道:
“见就见了,怎么地!人家不就是刚到幻梦泽吗,怎么就是野小子了!你刚来的时候不见得比别人更受待见!”
碧遥莲听后更是生气,满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呀!这胳膊肘都拐到天边去了,都开始帮着外人挤兑自己师父啦?现在就这样,以后嫁了人可咋办!”
暮晚连啐了两口:“呸呸!谁要嫁人?我就是看不过你们歧视别人!”
“你个傻丫头知道什么,那人来历可疑,鬼知道他是不是另有企图,你和他走这么近,早晚要倒霉的你知道不。”
碧遥莲愤愤不平地说道,唾沫星子飞溅:
“而且是我歧视他吗?历史上拥有反视之眼的魅十有八九都是神经病。那些魅因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遭人记恨追杀,颠沛流离。又因为看到世间太多丑恶,往往都心理不正常。你看那小子装腔作势的模样,说哭就哭,说笑就笑,指定一肚子坏水……”
碧遥莲滔滔不绝说个没完,暮晚则沉着脸大踏步地从他身边走过,直接走进了篱笆门。
“哎!这倒霉丫头!我说你听见了没有?别走,给我过来!”
见自己彻底被无视了,碧遥莲喋喋不休地跟在暮晚后面。而他刚跟着走进里屋门,暮晚突然转身又走了出来:
“我不想给你做饭吃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冷冰冰地撂下一句话后暮晚大踏步地朝外边走去,碧遥莲一听这话气得头发几乎竖起来,心说这死丫头都会要挟师父了啊!
“好好好!死丫头!看你不回来,晚上你住哪!”
暮晚听后头也不回地冷冷道:“哪不能住,反正我也是个没人要的怪胎!”
说完这话之后她跐溜一声,猛窜出去,一头扎进黑暗的森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呀呀!女大不中留啊!女大不中留!走了你就别回来!”
碧遥莲对着空无一物的门口又嚷嚷了两句,然后一摔大门,气呼呼地走进里屋。
……
……
暮晚低着头漫无目的的在树林里闲逛,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除了师父的小屋外她确实没有什么别的住处,回父亲的森林小楼?那里又脏又破不说,凭自己那浅浅的印象,能不能在黑夜里找到路都是个问题。
那还有哪能去呢?
在跟着碧遥莲之前她倒是也经常寄宿在别的魅那,那时候的她年幼、不知世事,反正有口饭吃,有个地方待就好。
后来,她拜了碧遥莲为师,终于不用再寄人篱下,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白天,她在树林里练剑,去幻梦泽之外的妖域闯荡,无论怎么疯玩,晚上回来,师父的小屋总亮着灯迎接她。
那,是家的感觉。
而今天她因为和师父赌气,又重回无家可归的状态。
其实说起来,暮晚和南宫岳的友谊还远没到可以影响她和师父的感情。只是碧遥莲最近的大惊小怪、大题小做、大呼小叫让暮晚很反感。
人家不就是新来的,天赋特殊点吗?凭什么这么针对他?早年碧遥莲也鼓励暮晚多去交朋友,但暮晚对那些鄙视她的老怪物都没什么好感,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同龄人,师父却像是被人偷走油瓶的老鼠,整天唧唧吱吱。
也就是碧遥莲的这种过激反应,重新唤醒了暮晚的某些记忆。她原以为师父能接受自己这个废材后天魅,和别人不一样。而现在看他对南宫岳的态度,就和当年那些魅对自己时没什么不同。
生灵之间最简单的善意是怜悯之情,而当彼此有着共同的遭遇时,这种情感便会愈发强烈,让人感同身受。
所谓怜悯别人,其实也即是在怜悯自己。正是因为这种奇妙的联系,更加深了暮晚与南宫岳的关系。说到底他们都是那种因为特殊而遭人嫌弃的魅。
暮晚在树林中漫无目的地晃悠着,不知不觉间,竟下意识地踏上了那条熟悉的小路。她抬头望去,南宫岳的小屋正散发着温暖的灯光,隐约可见一个少年的身影在屋内晃动。
“呃……好久不见……”
暮晚耷拉着脑袋,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尴尬地嘟哝着。
“嗨……好久……唉,我们上午才见过吧!”
看到暮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南宫岳表情又惊又喜。以前他几次想留暮晚多坐一会,都被她一句:“我要回去给师父做饭了”所拒绝。而今天都这么晚了,她却自己跑过来。
“是,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暮晚抬起头,目光却有些躲闪。
“哦哦哦!快请进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