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炏看看他俩,过了几秒,视线重新放回窗外的路况,不再说话。
——
傍晚,池盛找了好休息的地方,把车停下来。
一家路边的双层小旅馆。
能打的先下车去清场排查了,确认里面和附近都没有危险之后让所有人进去。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月光黯淡,没开灯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江珉扬先打开手电,找到旅馆的配电箱,拉了下那几乎锈死的总电闸,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反应,拍干净手,折身回来给大家分手电。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开始安排讨论晚上睡觉和守夜的事。
虽然这个小旅馆房间足够多,安全起见,还是尽量不要单独一个人睡,大家也都不约而同选择去二楼的双人间。
由于邵庆勋文颖一家三口要睡一间屋子,洛南许别无选择跟周凯一间,现在就剩下何敏涵一个人是多出来的。
何敏涵当然不敢一个人睡,扯扯坐在她旁边的于歆然:“我晚上能不能跟你们两个挤挤?”
倒也不是不行,于歆然吃饭前去看过,双人间里面是两张分开的床,两个人睡一张其实也能睡得开,就是稍微挤点。
于歆然没什么意见,问林崎蔚答不答应。
林崎蔚也没二话:“行,那咱俩睡一张床。”
于歆然点点头。“……嗯。”
何敏涵放下心来。
至于轮班守夜,很简单,就按现在这五个组合来。
全部都商量安排好,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大家纷纷起身离开餐桌。
关希带着雪橇上楼,进了房间后一头扎进浴室。
雪橇不知道主人在干嘛,老老实实听指令在浴缸旁边蹲着。
关希挽起袖子,拧开水龙头先往浴缸里放了些水。
由于太久不用,水龙头的管道都生锈了,一开始放出来的水全部飘着密密麻麻的铁锈渣,颜色也十分浑浊。
没关系,等放一会就好了。
关希起身从旁边毛巾架上翻出一条毛巾,就拿它来擦浴缸,得把表面落的那厚厚一层灰都冲走。
等好不容易擦干净了,关希额头微微出了一层汗,他抬起胳膊随意抹了抹,把那条脏掉的浴巾丢去一边,重新放水。
可是此时此刻,关希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水龙头它放不出热水。
关希眉心一拧:“霍炏——”
半小时后,浴室里打眼望去就是一副温馨美好其乐融融的景象——
洗手台的圆镜上弥漫了一层模糊朦胧的水雾,牧羊犬头顶着蓬松柔软的泡沫坐在浴缸里,正吐着舌头一边洗澡一边举着爪子刨水玩,浴缸旁边,一跪一坐两个慈爱的毛孩子家长在一起给爱宠搓澡,不时转头,相视一笑。
以上是林崎蔚偷偷进来站在门口瞥了一眼就立刻遁走后脑子里“看到”的画面。
她又嗑到了,跑回房间有声有色给于歆然也描绘了一遍。
于歆然听完,虽然也抿起嘴开始笑,但是:“……就是,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他们俩真的‘含情脉脉看着对方’吗?”
林崎蔚斩钉截铁并深信不疑造谣:“那当然,我都亲眼看见了,你不知道他俩那眼神,都拉丝了。”
于歆然:……我感觉你也哪里有点怪怪的。
她俩在这一个敢说一个敢听,不负责任嗑生嗑死,另一张床上的何敏涵听了,非但嗑不起来,心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一片冰凉。
天底下的男人本性都是一个样,不,不止男人,女人也一样,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任何人都靠不住。
所有这些都是虚的,看着吧,等霍炏腻了关希,等到了关乎威胁他自身利益的关头,关希的下场也会和自己一样惨。
惨不惨的,确实不好说。
“相亲相爱一家人”这边,烧完第二波水后原地待命的霍炏双臂交叉坐在浴缸边缘,沉默看着旁边乐在其中的一人一狗。
关希动作轻柔又仔细,双手插在雪橇湿乎乎的毛毛里,从头到尾一遍一遍地捋,边捋边给它做各种身体按摩,那手法,挺能唬人。
洗澡水已经基本变清,再冲一遍就可以抱出来擦干了。
说起雪橇,关希的嘴一直没停下,小时候这小豆丁干过哪些蠢事全被他毫不留情捅给了霍炏。
霍炏默默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雪橇也是傻乎乎,被当面蛐蛐了都不知道,还深情凝望“爸爸妈妈”呢。
霍炏忽然问关希:“那长大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