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傍晚，吕雯和几个同事路过作战部的露天训练场，无意一瞥，见到远处场地上那抹极具辨识度的挺拔背影，她下意识停了脚步。

身边几人见她忽然落下，回头问：“怎么了，吕雯？”

吕雯转回头，“王秀，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吕少将，您有什么事，我帮您去办吧？”她的助手体贴道。

而王秀顺着吕雯刚刚视线的朝向看了眼，心下了然 。

“小刘，你别问了，那我们四个就不等你了？饭帮你一块打好吧。”

吕雯点点头：“行，那就谢了。”

“小事。”

王秀带着人先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后，吕雯转过身，朝着训练场走去。

霍炏始终背对她的方向，走近一些后，吕雯站在安全区域外围，两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没有上去打扰。

江珉扬先看见了她，隔空冲她点了下头，而后霍炏才注意到，吕雯从口袋里拿出手，冲他们摆了摆。

十分钟后，两人从训练场上下来，准备去食堂，却发现吕雯还站在那里。

江珉扬脚步一顿，看了眼霍炏，开口问：“雯姐，你在等人？”

“是。”

吕雯冲他笑笑，话却是对霍炏说的：“霍炏，有时间的话，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聊聊？”

“……”江珉扬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霍炏似乎察觉不到这句话有哪里微妙，平静点了下头。

“行。”

“炏哥，那我先走了。”江珉扬这时开口。

“嗯，”霍炏补充，“跟他说我一会就到，让他先吃，不用等我。”

“好。”

江珉扬应下，“雯姐，那我先失陪。”

吕雯刚刚似乎出神了一秒，闻言重新笑了笑，“好。”

说是单独聊，实际上到处都是人，也只能闹中取静边走边说了。

吕雯不快不慢走在霍炏旁边两步的距离，随意道：“霍炏，从你回来那天咱们一块吃过饭后，我都还没正经和你过说几句话呢，本来还想找时间专门和你叙叙旧，你就又忙起来了。你能回来我很开心，也很安心，真的，大家也是。”

霍炏应了她一句，继续沉默听着，旁边有同去食堂的士兵不断路过向他们问好，还有很多人时不时投来暧昧揣测的目光。

“都三年多了，霍炏，感觉这三年回来你变化挺大的，好像变得更有人气了，也谈恋爱了。”

她似不经意侧身看了看霍炏，“我一直以为，你这么清冷理智的一个人，始终不会对谁动心呢？”

霍炏依旧盯着前方的路，说：“雯姐，我也不能免俗。”

闻言，吕雯先是愣住，随即掩饰似的笑了笑，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最后又咽下了舌尖那点苦涩。

“霍炏，我想冒昧问问你……你是天生喜欢男生吗？”

霍炏对这略显僭越的话题似乎没有太多的反应和情绪，脸上没有意外，没有诧异错愕，没有被冒犯到的羞恼或是不虞之类，甚至，都能称得上是平静。

他说：“或许吧。”

吕雯这个问题他给不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在遇上关希之前，他的确没对生命里出现的任何一个人产生过所谓的心动。

如果见到关希第一眼时心口那阵突兀莫名的异样感能算“一见钟情”的话，那他可以承认自己早已沦陷。

“霍炏，那如果我……”

吕雯的声音拉回了霍炏的思绪，只是这次，他没再等她把话说完。

“雯姐，没有如果。还有，我很爱他。”

话落，吕雯彻底消声了，久久没有开口。

霍炏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收回视线。

熙攘拥挤的排队群众和食堂的轮廓和已经远远出现在前方，谁也没有打破这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