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鹤脱力倒地,玄铁冷刃离手掌的距离不足三寸。他感觉到撑在地上的手,止不住地发颤,那把匕首上游动的诡谲符文似乎有摄魂夺魄的诱惑。
“放你娘的狗屁!”他唾出一口血,恶狠狠的模样像是要说服自己:“少在这里白日做梦!先天剑骨世间罕有,又岂是说挖就挖的?”
“是吗?”
这就心动了?
白无双毫不意外,年纪轻轻,遮掩的口号倒是一套又一套。
轻嗤道:“家世、根骨没一点能拿上台面的小鬼,原是靠这幅模样来哄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小丫头。”
“可怜我那自幼娇宠的小女儿,在谷前寻死觅活跪了整三日,才替你求得一场改命的机缘。”
闻鹤目眦欲裂:“你把皎皎怎么了?!”
“虎毒尚且不食幼子,皎皎乃本座掌珠,自然好好待在她该待的地方。而你,有点作用的野小子,喝不惯敬酒,自会有数不尽的苦头。”
一双皂色道靴踩上他鲜血淋漓的手背,白无双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将一个人的尊严踩在脚底碾了碾。
“罢了,罢了。吃吃苦头也好,谁人年少时不讨几个教训。”无波无澜的声音伴随着灭顶的威压,如潮水决堤。
“咔嚓”一声,元婴尊者抬手半式,就足将一个少年虚张声势的傲骨轻松折断。
白无双脸上又是一副慈悲笑容,和蔼道:“是要做少城主身后讨饭的狗,还是我南域天骄,闻小友啊,你可要好好地想清楚喽。”
“……”
“皎皎,皎皎,我的皎皎。”
“皎皎怀了我的骨肉,对,她腹中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没错,皎皎还需要我……”闻鹤空洞双眼瞬间凝神,握紧匕首的小臂青筋暴起,“师、师兄,对不起!”
一缕缕紫气悄然在他头顶汇聚。
三花聚顶,气运加持。
这就是龙傲天主角的开场。
……
【倒计时:三十秒。】
【请宿主尽快选择!】
倒悬的沙漏还闪烁着红光,催促声越来越急,云妙却长舒一口气。
好一场恩将仇报的大戏!
这一个宁折不弯的好儿郎!
孰是孰非,谁正谁邪,这不一目了然嘛?
云妙心中的天平毫不意外地向落魄天才倾斜。
落魄天才祁曜垂着头,明明身在局中,却像是个冷漠的旁观者,丝毫不意外这令人心惊的背叛。
的确,不值得惊诧。
这样的抉择,眼前这位口口声声“恩同再造,犹胜手足”的师弟,整整齐齐交出过九份一模一样的答卷。
祁曜微合倦眼,只叹浪费了一击必杀的机会。
“凭你,还不够格做我的师弟。”
正如懦夫总有无数借口,天道气运也能一次又一次降临在“主角”的头顶。
一次次命运循环,究竟靠的是什么东西呢?
祁曜歪过头,漆黑的眼瞳容不下狼狈搭肩的倒影,他的目光落在更遥远的地方。
“你在这里,又靠的是什么呢?”
“远道而来的,”
“……道友?”
云妙:“!!!”
淡漠的声音乍响在耳边,像是有人凑近一字一句将这无波无澜的话问完。云妙整只妖被惊得一激灵,大尾巴炸成一团,差一点就要不听使唤地蹿出来。
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啊啊啊!
你们人修都是这种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吓妖一大跳的怪物吗!
云妙按住砰砰乱跳的心脏,谨慎地往后蜷了蜷,试图将自己彻底融进阴影里。
“嘘——”
她有一肚子疑惑想问,又紧紧抿唇,通通咽了回去。
“别出声。”
远处被血色束缚的少年扬眉,只是静静地盯着她,“如果你想被逮个现行,那也不防试一试。”
那我们要怎么交流?
也不管对面的人类能不能看懂,云妙用手胡乱比划了一通。
一声犹带冷意的叹息响在耳边。
“凝神,用你的神识替代声音。话语在心,不在于形。”
云妙不习惯这种交流方式,一边梳理紊乱的灵识,一边努力地比划出嘴型:“你,龙幼崽,不怕。”
祁曜:“?”
云妙:“任务,找,好耶。”
祁曜:“??”
云妙:“我,大妖,救人。”
祁曜:“???”
“……”
云妙放弃挣扎。
人和妖有沟通障碍这件事有问题吗?
那当然没问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