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让我很生气。”

时熠把手上不停开合的丧尸脑袋放在顾枫的头顶，看着那张与顾遥过分相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手稍稍下移，让丧尸的牙深深嵌入顾枫的胳膊，血液立刻从牙齿嵌入的凹痕中溢出。

时熠随意地用手指涂抹掉那些源源不断涌出的新鲜血液。

男主的血液特殊。

“你不会变成丧尸，但不代表你不会疼。”

正如怪物不会死在枪下，但这不是对方朝自己举枪的理由。

时熠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狼狈的男主，不，在时熠凭一己之力清空负一层的丧尸，在此刻将秩序还给人类社会后，顾枫已经不算是男主了，充其量是个血液比较特殊的普通人。

顾枫除了最开始的一声闷哼，往后后的疼痛尽数咽回肚子里。

他知道时熠此刻嘴里的“顾哥”不是自己，不全是自己，但那责怪是冲着自己来的。于情于理，作为人类，顾枫认为自己没错。但抛开一切不谈的话，时熠永远是他情理之外的例外，他毫无缘由、毫无理由地偏向小少爷，所以他认了，他受着。

那颗丧尸脑袋还在不解风情地嗷呜嗷呜啃咬。

顾枫想，等出去后，等一切安定后，他要好好和小少爷道个歉，然后，好好交个朋友。

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的话，如果还能遇见的话。

他真的很想很想和小少爷成为好朋友......

哦对了，还有对方身上变异的丧尸病毒，虽然小少爷目前为止还是正常人的样子，但这玩意就和定时炸弹一样，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所以他们还要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脸颊忽然被温柔的抚摸，那手温度很低，冷得像块冰。

“别想了，”时熠看着顾枫，他知道，对方在计划有自己的将来，他太熟悉了，上个世界，怪物总是能在短寿的人类脸上看到同样的神情，尽管顾哥构想的场景一个都没能发生，“该结束了。”

顾遥尚且没能如愿，时熠也不想参与顾枫未来的人生。

“也确实该结束了！”

一柄尖刀刺入怪物的胸膛，扎进怪物的心脏。

不知何时爬上来的叶培新痴笑着：“变异的丧尸，人类社会的威胁，结束...嘿嘿...结束！”

艹！

【4316！带我走！快带我走！】

时熠张皇地瞪大双眼，宿主端脱离世界的按钮都快要摁烂了，系统脱离世界的权限比宿主高，也更迅速。心脏的跳动越发缓慢，时熠清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在快了——好了！】

【4316】的光团闪烁着，最后一个音落下的瞬间，时熠身形不稳，于黑暗中短暂亮起的尘光映亮怪物苍白破碎的面庞，而后时熠化作熠熠星光消散。

“结束了...都结束了！”

叶培新痴狂地笑着，张开双臂，行至末年，拥抱自己荒唐的人生，仰头后倾，于漆黑的电梯井下爬上来，又朝黑暗中栽去——

“叶培新！”

“爷爷！”

叶希叶望相互搀扶着回来，看到的就是叶培新坠落的最后一副画面。

姐弟俩伸长了胳膊，也拉不回坠落的灵魂。

他们趴在电梯门的边沿，听到那沉闷又巨大的声响，心脏也像是从高处重重落下一样，失重，疼痛。

那毕竟是他们的亲人。

......

“对了，小少爷呢？时游呢？”叶希忽然站起来，这一层已经没有丧尸的声音了，同样，也没有时熠的动静。

“他...死了。”

叶希和叶望这才注意到旁边沉默的顾枫，顾枫胳膊上，丧尸脑袋还在机械性地啃咬，除了疼，对顾枫没有一点伤害，但那手臂上的疼痛却好似会寻找方向一样，全部涌入心房，以至于活着的时候，心脏的每次跳动，都成为痛苦的源头。

“小少爷，牺牲了。”顾枫眸光沉沉，语气却异常坚定，他像是终于能够确认什么一样，坚定地重复着，告诉自己，也告诉所有人，“时游，为拯救人类，牺牲了。”

......

后来，在官方的及时控制下，启世生物制药公司外游离的丧尸很快得到控制，丧尸病毒不再扩散，最初感染丧尸病毒的人经历了七天陆续死亡。

社会上，虽然时不时还会有潜藏的感染者引起骚乱，但很快，在叶希和叶望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爷爷当初研究丧尸病毒的笔记，带领团队，利用顾枫特殊的血液研制出高效的疫苗与血清。

丧尸病毒爆发后的第七个月，社会安定，天下太平。

一切，像是一场梦一样。

顾枫坐在寝室楼顶，看着远处，天地坍塌，万物成尘。

世界要重启了。

他...也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