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殿内,皇帝身着常服,连眼皮也没抬。
而他对面坐着的则是个约莫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穿着四爪飞龙的柔蓝皇子袍,面上带着些许怯意。
“心静下来些。”
陈公公小跑过来,附耳说了些什么,天子眉稍微拢:“是吗?”面前的孩子依旧怯懦着,他有些不悦,不知是为话还是为人,久久没有落子。
“让宋韦进来。”
门外有风雨,陈公公开了门,向宋韦做了个“请”的姿势。
宋韦带着一身潮湿的之意进了承乾殿,在皇帝下首跪身行礼:“臣拜见陛下、二皇子殿下。”
天子投子入篓,停了手,挥手让殿内的下人带着二皇子连着棋盘一道下去。
“事情办的怎么样?”
宋韦从怀中取出一封写着行止记录的折子,交给陈公公递上去。
皇帝看着那东西,略略翻了几页便不再看。
“确定他身边没有别人?”
“臣确信,这一月半有余,赫连瑾瑜身侧并无旁人出现。”
他始终垂着首,只听见上头落下不轻不重的一声笑,不知是喜是怒。
“继续盯着,赫连氏盘根错节多年,嫡系一脉的独子入京,他们此刻没动静,不代表往后也不会有。”
“是。”宋韦回着,他道:“虽未曾发现什么高手跟着,但臣派出去的暗线来的消息,说他好像正在查十几年前的事,具体所涉,皆呈已于上。”
天子颔首,目光落到这本小小的折子上,没表态。
他并未与宋韦说起的便是此事,赫连氏嫡出一脉代代效忠姜氏王朝,乃是这姜氏江山的一条铁臂。
赫连图与其妻女同死沙场上,一家人只剩这么一个小儿放在边地,直至及冠才应召入京城,必然要查前人过往。
但那些东西他想查,也得有东西查,有命去查。
“朕知道了,你只需要盯紧他,其余的事不必多管。”他轻声咳嗽着,臣公公见状忙上前递了一盏清茶。
“既然他要查,让他查便是,不要插手。”
“是。”
事毕,天子按了按有些刺痛的眉头额角,衣袖一挥,宋韦便被人请出了承乾殿。
殿外小雨纷纷,宋韦一伞未执。
“尚书大人,奴才派人送您回去。”陈公公笑着为他撑伞。
宋韦摆了摆手,谢绝了他的好意,孤身入细雨之内:“天色尚早,我自行回去便好,不劳公公来送了,陛下那里离不开人,公公且先回去罢。”
见他如此,陈公公倒也没有坚持,之将伞递进他手中“哎,雨天路滑,大人一路小心。”
陈公公转身离开。
宋韦出了宫门,回身往尚书府邸去。
*
日头落山,棠溪院没有传来别的消息。
灯烛燃着,火光舔舐尽最后一点纸张,山鬼来信,鬼夜哭追人不成,却追到了别的东西,有关于那把梳子。
姜珏心下觉得蹊跷,落笔回了几个字:「莫要轻举妄动。」
飞隼入空中,近日不知为何,周边的藏着的暗线多了许多,他人在祁府,身边的人又都送了出去,一时连对面的底细都摸不清。
一夜安稳。
次日一早,外头传来敲门声。
“四哥,有人找你!”
姜珏穿上衣服,推门便见祁子荣怀里抱着书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这么早?”
祁子荣见了人,先是一点头,而后侧身让出空来,让他看向门外。
院子里,赫连瑾瑜一身藏青色劲装,站在竹丛边上等。
这么一番交谈下来,他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抬眼看过来。
“闸桥口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