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忘乎所以间,骤然地一声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齐拉了回来,这才想起来这边还有个官没走呢!
与此同时,也记起来了一开始那个被小孩一直拉着叫爹的人。
聂九仍然直勾勾地往男人身上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姜珏睁开眼,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只不过还没等他察觉出个所以然来,那边的赫连瑾瑜已经开口下了命令。
“来几个人,把这里闹事的都带走。”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包括姜珏在内的所有“主人公”,补充道:“爸他们几个送进牢房,我单独审。”
“是。”
*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看看到底是小叫花子乱认亲,还是老拍花子拐小孩。
允县连牢房都显出一股子穷酸气,连个专门的刑房都没有,姜珏跟一众“重点关注人员”一道坐在牢房里头,把赫连瑾瑜在牢房外面审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名字。”第一个审的是那个偷吃贡品的男人,说起来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齐何。”
“籍贯”
“大河郡安阳人”
“为什么来允县?”
“……参加婚宴。”
“说说你今日犯了什么事。”
如此一问一答间,赫连瑾瑜的声音始终没什么起伏。
姜珏却有些出乎意料,这人不像个会按流程一板一眼办事的人,所以他今天去庙里并不是专门去抓齐何的?
他继续往下听,齐何的声音发着颤,老老实实地开口:“吃了贡品。”
他说的老实巴交,却听得在场的人都有些无言。
赫连瑾瑜顿了一瞬间才问:“你去庙里并非是为了此事吧?”从牢房外头传来脚步声以及纸张翻阅的声响。
姜珏凝着神,听赫连瑾瑜继续道:“这是在这里住着的人的口供,他们说你前几天就已经到了庙里了,来做什么?”
牢房外头一阵静默,齐何没回。
赫连瑾瑜又道:“之前我在祁府办案的时候见过你,你是在那之后去庙里的?”他的语气比刚才慢了,话里似乎有什么事没说完。
旁的人也许一头雾水,但是姜珏却听懂了,他没说完的那些话是齐祁府大闹了一通,还透露出自己是人家新娘子的追求者。
更重要的是,他和齐何当日都在现场,也都见过赫连瑾瑜的处事风格,知道这人不是个会给人留脸的主儿。
所以还有一层没说出来的言下之意便是,你要是再磨蹭,我就要当着这所有的人的面把你做的蠢事给捅出来了。
果不其然,这回齐何没再敢什么都不说了,他说话的声儿还发着颤:“是,从祁家离开之后,我就来庙里了?”
“来干什么?”
“来、来……”齐何被他吓得结巴,半天只说出来一个字。
坐在姜珏身边的吕乞丐忽然打了个哈欠,切了一声。
守在他身边衙役立马有了动作,亮出白花花的剑低声道:“不可扰乱公堂!”
吕乞丐忙伸出手在身前挡了一下:“可不敢啊大人”他也小声道:“照着那位官爷这么审,我估计那个叫齐何的小白脸很快就能尿下来了。”
说罢,他还煞有其事地用手在鼻子旁边扇了扇风。
就算是在衙门里面当武职,那在这儿里头的多少还是读过书的,平日里再放荡,这样粗俗的话也少听的多。
那衙役又将剑身拔出的长了一些:“闭嘴!”
“哎、哎,我这就闭嘴。”吕乞丐做了个捏住嘴的动作,又重新坐了回去。
外面的审讯还在继续,赫连瑾瑜审人确实威吓有余而圆滑不足,但齐何也不至于那么不能撑,他被一张冷脸吓着,还没到失禁的程度。
“一个男的跟我说、说这庙里能请魂灯。”
请魂灯。
佛家素来有轮回之说,但正经里并没有什么魂灯之说。
而人所说的魂灯,多是佛入了中原之后,与中原的民俗合并又生的东西。
流传最广的有两种,一种是有根据的,为亡者超度祈福所做。
眷属为亡者,或悬幡盖,及燃油灯。「1」
若能更为身死之后,七七日内,广造众善。能使是诸众生永离恶趣,得生人天,受胜妙乐,现在眷属,利益无量。「2」
除那之外,还有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也是民间私底下最向往的,也就是续命魂灯。
听齐何这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估计他所请的这盏“灯”,应该是第二种没错了。
牢门外传来人倒在地的声响,吕乞丐的声音又起来:“看,我就说吧。”
姜珏的右眼皮跳得厉害,不过一会,赫连瑾瑜也开口:“找个人去祁府门上,把祁子玦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