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是缘分还是命运。如果一个消失在自己人生中十年的少女再次出现在面前,而岁月并没有折损她的任何优点反而使她充满了新的色彩——如果有这样一个人,不在意那确是很难的吧?
拉克萨斯自从在会场里见到那道身影后,便再也无法从视线中撇去了。
“这不是变成了非常棒的女人了嘛……”
掩盖不住的赞赏之声让身处帷幕休息区的一圈死党纷纷奇怪:“怎么了,拉克萨斯?”
围坐在这一处休息区沙发上的除了他还有《雷神众》——菲力德、毕古斯罗、艾芭葛琳,若非是为了回国和这群老友兼部下聚会,拉克萨斯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会场上。什么社交啊舞会的,一向是他最敬而远之的东西了。
被自言自语泄露了心思的拉克萨斯毕竟是在外历练了几年,消磨了些早年焦躁的脾气,他一饮手里广口酒杯里的酒,手指随意地指了下在会场另一端角落的一桌。此时桌边站着一位遗世孤立的金发少女。
“什么?又是女人?”艾芭葛琳立即兴致缺缺,收回好奇的视线继续把玩手中的羽毛扇。
“哇哦~”毕古斯罗倒不觉得无趣,吹了声口哨,啧啧地说,“金发大胸美女,还真是超级大众的喜好呢~”
听完他的话,菲力德皱了皱眉:“毕古斯罗,谨慎点说话。拉克萨斯怎么会庸俗地只注重表面喜好。”
“至少表面很令人满意,不是吗。”拉克萨斯不介意自己喜好俗气。
这话一出,另三人立刻懂了。“对那位小姐有兴趣咯?”毕古斯罗永远心直口快。
不置可否,拉克萨斯只是扬着嘴角继续注视着那里。
那个少女只是一个人,虽然中途有出现过其他人,但最后又只剩她一个人。她明明有着可以在这舞台上傲然的资本,却缩在那个角落里,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自取其辱呢。
“露西·哈特菲利亚,运输业大亨久德·哈特菲利亚的独生女。”
菲力德的介绍打断了他的思考,拉克萨斯很自然地“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看来我们的拉克萨斯认识人家?”四人中唯一的女性艾芭葛琳在这时果然爆发了女性八卦的本能,露出了母狐狸的笑容,“真意外。上一次参加玛格诺利亚的社交活动还是两年前的事了吧,那时候就有兴趣了?”
刚想否认,菲力德就先一步替他回答了:“这不可能,露西在中学时就已经离家出走独自生活了,自她成年后就从没参加过社交活动。”
竟然离家出走了,难怪从没见过她——当然拉克萨斯并没有在这些年特别关注过对方,只是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在社交圈确实没有多少关于她的消息——尽管他对这圈子的消息一向不敏感。
“那是怎么了,难道——哇哦~一见钟情!一炮打赢!”
“讨厌,拉克萨斯你的品位可真俗气。”
“毕古斯罗,你那是什么低俗的话语!还有艾芭,不准质疑拉克萨斯的品位!”
这三个家伙,就算时隔两年还是没什么改变。
拉克萨斯笑着把酒杯放回桌上:“想太多,只是以前认识她而已。”他站起身踢了踢腿把西裤甩笔挺,双手一插口袋就迈步走了起来,“我去打个招呼。明天公司见。”
意思就是——不用等了,我先走人。
当然另一个意思是——今晚有着落了!
毕古斯罗那没品的坏笑声从身后传来,拉克萨斯也跟着这节奏哼哼起来。
——想来他和露西的缘分,其实是十分浅的。
要说对她最早的记忆,估计是哈特菲利亚家第一次加入商会时的事了。
当时其一家三人都来商会府邸讨论登记事宜,恰逢拉克萨斯开始了商会的假期实习,而见到了第一面。
对那个金毛小丫头他一开始是拒绝的——要让一个十三四岁正值叛逆期的男孩子去哄比自己小五岁的女孩开心,更何况是当时因为父亲跳槽带走了很多商会机密,祖父的会长地位受到质疑之际,谁能有心思去管个小娃娃的喜怒哀乐。
“闪开。”
“傻丫头。”
“笨蛋。”
“你能不能看上去聪明些。——我是叫你离我远点。”
但是无论怎么恶劣的态度都无效,最后那一整天,拉克萨斯都被这个金发女孩缠着不放。一脸灿烂笑容的女孩乖乖地跟前到后,既不妨碍他做事又会趁他休息适时玩闹——可惜那时候的拉克萨斯对这只有满满的厌恶,导致很长一段时间他对女人的要求都是:不缠人的就行。
这么说来,之后找的女人大半都是拿这个当标准的。当然,外表和家世是前提。
之后一想到去商会就有可能遇到那个粘人的小鬼,本就不想替老爹收拾烂摊子的拉克萨斯趁势离家出走,在狐朋狗友间混了一阵后就入了□□,虽然把自家老爷子气出了慢性病,好歹自己也算混到了几个死党回来搞正经公司了。
结束了长达十余年的叛逆期,这次出国又将以前在国外混迹的□□一齐搞定,今后,他会以辅佐爷爷的商会作为重心。所以他才与三位友人经营起了保安生意。
保障商会及旗下商业公司在玛格诺利亚地方的安全——听到他在商会定期会议上这么演讲时,老爷子泪流满面的表情让他坚信了自己选择这条路的正确性。
十年的他能产生那么大的变化,莫怪十年前粘天粘地粘父母的小丫头也学会离家出走了。
“竟然想开溜。”还没走到会场的中心就看到自己的目标开始向里侧走廊走去,那边既没有厕所也没有贵宾专梯,看来是打算走普通电梯或是安全通道了——若不是《雷神众》在,这种场合他也会选择这么做。
青年月例社交舞会——说好听点叫豪门每月相亲大会,难听点就是名流每月约炮大会,说到底是每个月在社交圈里来一场风花雪月你情我愿的故事。对于才刚从海外火拼中归来的拉克萨斯而言,嗯……至少暂时没那个念想。不过现在是有这个念想了——他加快步伐追上那道身影,如他猜测的那样普通电梯的门即将关上,他在前一刻一步跨入了那个狭小的空间。
老实说他是那种俗气地喜好大场面大气派的人,不过这种时候就不用计较了,2个人独处的空间,就是要狭小才好。
拉克萨斯自认眼力过人,刚才那远远一瞥就能发现露西的存在,如今凑近了看,果然不负所望,确实是个身材傲人的美人了。
被他的闯入吓了一跳的少女愣愣地抬头望着他。但很快,她回过神后迅速按下了1楼的摁键。
拉克萨斯这才想起自己的外貌早已不复当初,也许对方根本不记得他这号人物。他被自己的想法所惊讶,不禁挑了下眉毛:不记得,那就让她想起来呗。
“叮!”
不愧是经常举办宴会的玛格诺利亚第一大饭店,就算今天他们用的是低楼层的偏厅,周边的电梯设施仍然远远高效率过一般场所。
这不,才几秒就听到身后的门开启的机械声响。尽管已经是低噪音,近乎轻风一般。
因为既不是贵宾专梯也不是工作人员专梯更不是运输专梯,这个只是被当作备用设备的普通电梯自然没有什么客流。因此就算开了门又合上,也没有谁会去注意甚至抱怨里面有个大型男人霸道地占领了整个电梯门。
他本以为被困在这里的少女会出声提醒他让开,没想到对方只是盯着自己,紧抿着唇。
对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又恰好穿着露出了大半胸脯的晚礼服——和这样的女人在一个空间里还能绅士的人,可绝对不是出手如迅雷般的《闪电的雷龙》。
既然不表示什么,就不能怪他表示些什么了。
拉克萨斯俯下身,一气呵成地完成了一次正大光明地接吻。不过似乎算不上正大光明。
对方终于有了反应,一把推开了他。
“我不知道你在国外养成了什么习惯,”露西用手背擦了下嘴,摆出几乎要踢他下身的架势退了一步,“不过至少在这里,没有这种打招呼方式!”
竟然知道他去了国外——拉克萨斯几乎要学着毕古斯罗吹起哨来。看来也不是只有他有这个意思嘛。
“那要换种方式?”脸颊手背或者额头,他都不介意配合下。
“不必!请你让开,没礼貌的拉克萨斯先生,我知道你是谁!”
“我也知道你是谁,《星空王》的女儿露西。”
“很好,这样就不需要自我介绍了!”
说罢,露西又摁下了“开门”的按钮。这次拉克萨斯没有阻拦,给她让开了路后跟着她走向大堂。
他没有说话催促,露西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一路取完外套和提包后,直直走向停车的平地。他也一直不疾不徐地尾随在身后。
她直直走向了一辆车盖上刷着星图的豪车,这是哈特菲利亚家诸多星图系列车款的一辆——《星空王》久德之名的由来,就是由他策划的交通网络中所有的列车、巴士、私家车上都有与星空有关的标志。譬如12条黄道主干道列车系列,88星座巴士系列等。
“我要回去了。”她敲了敲车窗说道。
打开车窗的是一位女仆,她正要开门,却在瞧见主人身后的高大男人时停下了动作。
“看来公主今晚不需要我们了。”说完,她对身旁梳着奇怪发型的司机说了几句话,车竟然开始发动引擎了。
露西一阵愕然:“芭露歌?!等等,还有凯撒,你们——”
“这是老爷的命令,只要公主能带着男性离席我们就必须拒绝公主的任何要求——祝公主有个美好的夜晚。”
敬了个莫名其妙的礼后,女仆关上了车窗,这辆星图车便擅自离开了。
拉克萨斯在身后看着这一切,几乎要笑出声。更好笑的是,眼前女人那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她还瞪着车离开的方向。
这天赐良机不利用可完全说不过去啊,拉克萨斯忍着笑意对露西扬了扬手。
“被女仆抛下的公主殿下要不要赏个光啊?”
“你……!”还没等露西想到怎么拒绝,拉克萨斯就一把抱起她走去寻找自己的车了——正确来说是菲力德的车。毕古斯罗或艾芭的车就不用想了,那品位实在不敢苟同。
拉克萨斯很快找到了目标:“你放心,我可不会拒绝让你上车。”
“不……不用劳烦你!我可以找艾露莎——”
“你难道以为那位《冒险女王》会开车来会场?别傻了。”要是卡车或者坦克还比较有可能,不过他可没瞧见那么惹眼的玩意儿。
“那温蒂——”
“《火龙王》家的丫头一向是由密斯特岗负责的。”拉克萨斯开始在兜里摸索车钥匙,还好有备用的。他边找边随口调侃着:“怎么,你也看中《王子》了?不过你别忘了你们两家也算是半个竞争对手啊。”哦,找到钥匙了。
露西没有理会后半句内容:“密斯特岗?我记得当时来的是杰拉尔……”
“那个啊——”拉克萨斯娴熟地拉开车门把抱在半空的露西送入副驾驶座上,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他半趴在方向盘上看向身边被吃豆腐还毫无自觉的少女,“虽然这是别人的秘密,不过我这人就喜欢坏人好事。你想知道吗?”
他见对方瞬间警惕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我没有打听别人秘密的兴趣。”
哎呦,还不笨嘛。总算还知道哪里有危险点。
“切,又不是什么大事。”拉克萨斯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给她增加对那对双子的兴趣,“反正和我们无关。”
露西点了点头,似乎稍微放松了些。
车启动后,开始驶出大饭店。
“去哪里。”拉克萨斯把选择权留给了她。
说老实话,之前那个念想现在已经烟消云散了。而原因则是这位公主家女仆的态度——早就听闻《星空王》的事业被《王子》家的《殛克哈尔德》财团压得喘不过气来,现在沦落到要卖女儿钓金龟婿,看来是坐实了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