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全其难,奇难。
……
打开门的时候,乔佳欣的心紧张得厉害,因此手也抖个不停,虽然料定了尹煜佑性格温和,大概率不会漠视不管,但她依然害怕那个万一,毕竟是个“人”就免不了自私,这是特殊的引力定律。
就像雌雄动物对应的生理标志和人必然会长着的鼻子眼睛一样固定。
对方要是出奇为自己作考虑,走了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小路难免有访客,而她无法强横干涉别人的决定,专业的司机不会被抢走方向盘,每个活着的人都是专业的司机,行驶在“人生”这条轨道上——
那么,她这个溺水的人就离呛毙更近了一分,比她先坠落的,会是她身旁那个最重要的人。
那不只是身外的朋友,还是她身内的半颗心脏。
当然要抢先打捞之,拼尽全力托举她。
心脏完好,人才能活。
否则即便还有呼吸,也不过行尸走肉。
活其无聊。
自从得到确切得不能否定一丝一毫的消息之后,她这几天一直是趁着工作的间隙在为沺恬伊奔走,私下里,悄悄的,紧锣密鼓的进行,所以她在公司里出席的时候,怀里总是抱着化妆工具,这几乎成为了最近乔佳欣在大众眼里的“固定形象”,仿佛穿着白色护工服的护士和穿着格子衬衫,手拿咖啡,脸挂眼袋,肚囊装备的程序员。
为此,心脏轻微而剧烈的失衡,差点让她的大脑忘记了顾及肢体神经,将吃饭的东西叮铃当啷洒了一地,险些还没开门就送给尹煜佑一个巨大而吵闹的,“见面礼”。
仿佛才刚刚清晨,就迫不及待强迫旅客起床看日出的大浪,及其拍门声。
而主播们其实最需要安静,除了日常工作需要排除杂音,放在帝盛这个本身就很吵闹的人口菜市场,安静就更加是大众当务之急却难以解决的问题,似乎百年之前的粮食短缺情况。
尤其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
学生党和工作狗午睡最烦被打扰,清净难得,一分千金。
不过放在乔佳欣身上,这也是难免的。谁叫她将全副注意力几乎都留在了沺恬伊那里,物体自觉被黑洞吸引。
这是不可抗衡的神极金旨定意。
半颗心脏,当然值得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去维护,那是人体内的引力,大脑显然就是调度磁场的神明,而磁场隐秘的具象便是神经。
……
尹煜佑本来正在筹备接下来一场商插直播需要用到的素材,由于人手不够,哪怕自己已经正式侍寝,成为了受皇帝宠幸的妃子,很多事情也还是得亲自动手来干,答应和常在到底比不上妃嫔娇贵。
太监再怎么得力,即便已经参与处理了国家大事,它还是不改贱奴身。
只要不是主人,性命就随时挂在裤腰带上,风一吹也能丢了个干净去,白遗空骨一张脸,如若草纸飞茫茫。
放在他周身的现实,比如前期的整理工作和后期的拼接剪辑,甚至包括一些视频内容的审核校对,有些活动的现场采样和场地选址,甚至就连必要的服装和饰品以及化妆品……
总有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时候,于是他这个大活人,大闲人,烂贵人,不得不亲自补上去。
有些真心对待他的工作人员心疼他没个明星样子,也没有对应咖位应该享受的待遇,小咖也是咖,该比普通人有范儿才对,地精和土地与神贵,哪怕还不等位列仙班,也照样为非凡。
非凡就是仙。
仙比尘埃重。
心素之,甘露身。
一滴救赎万粒尘。
如此贵贱分明。
可是尹煜佑自己却不受这些外界因素影响,他觉得大家一起干事情还挺好的,没有因为他是中心轴就把这个他“自己”给排除在外。
对于他而言,围绕着他的重要工作,前后的流程中一大半却通通缺少了本人的参与,他会有很强烈的不真实感觉。
似乎一切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么失去也不过只在眨眼之间,风息神戏,这是他不太喜欢的。
亲自种下去的粮食吃起来才香甜,心里面也最踏实。
没办法,谁叫他是个老实人。
而且说白了,排除这些软骨因素,要论硬道理:在职场里,不把自己一个人掰开当成章鱼和太阳花来支配垃圾,那就别想吃饭了,迟早会被各种纷纷扰扰淹没掉,并且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这是找不清位置,自己淹没了自己,也算是自己吃自己。
因为打工的次数比较多,他算是很早就懂了这些露骨的道理,真实的挨饿受冻之后才会明白粮食的珍贵,也不太敢为了风度,继续像从前无畏之年在大冬天露脚脖子:你得摸清楚老板的心思,适度迎合,该上的别含糊,该躲的别现眼,做个合格的齿轮,做一根不多一秒不少一秒的指针,才能成为他(祂)眼里的“香饽饽”。
好狗!
听话的尘埃。
尘埃不飞扬,人自然懒怠动它。
是不是这个道中俗理?
尺也。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