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灿当初差点就被孔峻熙给盯上,如果不是任东未来得及时,恐怕他早就被那只心度和脖颈一样细长的孔雀给注意到了。
被老鹰盯上的兔子和被水鸟盯上的鱼再难有逃生的可能。
而作为出手救下他的任东未,他的恩情也并不纯粹,掺杂了很多锋利的东西。饿肚子太久之后终于找到的干硬馒头虽然能够充饥,却也是杀生的利器,每咬一口,每咀嚼一下,甚至只是简单的触碰,通通有极大的可能划伤自己。
食物治愈人,暗中也杀人。
生杀即阴阳,从来不分家。
能量等恒,当本身拥有的太少,那么即使得到了额外的东西,也每每需要失去另一部分更珍贵的。
并非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专杀苦命人,而是面对同样的压力,相对薄弱承担不起。
其实,上苍一向是公平的。
谁也没有比谁优越多少,长短互补,你或许只看到了他的长处,因为此消彼长,所以视线被阻隔,极其容易造成一种“不如人”的错觉,其实,山的另一边很有可能更加泥泞不堪,既便不在背部,也在地底,或者是身体里。
世界上绝对不存在完美。
完全性的优越不位于同一个维度内。
成年人的世界里融入了太多利益,思考与生计,再也不如孩提时纯粹,如同被迫与时代同流,往蛋糕和食物里添加很多佐料的作坊。而二者的明显分界线就在校门里外,一“道”之隔,尤其是真正毕业,从此告别一种身份的那一道。
那是闸门,闸:断也。
森林里不存在童话,否则万物无法生存,小小的植物尚且演化出了毒素。因为贫穷,所以不可能思量慈悲。
神佛无度,才予度人。
任东未握着刀,护人也伤人,世界上一切的存在形式都是交易。他威胁这个美貌的青年跟自己不伦不类,创作一枝繁饶的黑色玫瑰花——被封印的花儿只出现在禁忌之地,正如同那不为人所熟知的高塔里睡着的公主奥罗拉。
灿灿当然不情愿,他从来没有切身接触过这种背德的事情,即便偶尔有听闻,也一定伴随着爷爷和父母严词厉色的斥责。
他的教育从来是“正向”的。
而为了削去“正向”的薄弱性,避免一家独大,树大招风,家人在教育他的时候,向来不会只展示表面,他们会把一件事情扒开,利弊全部分析一遍,理智清明的引导他自己做出选择。
以宽容来欺骗,实行柔韧的掌控。
如同上帝对人类的“慈悲”。
泥土对植物的“养育之恩”。
要不要出生,从来没有人想方设法问过孩子的意见。
一切的孕育只不过是“自以为式的感动”,不过正因为如此才创造了姹紫嫣红的世界,自私是世界发源的种子,绝对的,唯一的。
随着成长,灿灿自然发现了这隐秘的一点,他是先天拥有和后天勤修的细腻派:其实他所以为的“自由”并不存在,他这只鸟儿脚腕上拴着一根纤细到几乎为无,却异常坚固的链子。说实话,它只不过是相对坚固,但是以他的能力绝对挣脱不开。
或许一辈子也不行,而现在则是绝对不行。
几辈光阴,岁月周折,几百几千个人的努力,丰厚累积,这些并不是一朝一夕一人一生一年就可以改变的。
历史从来不可能轻易被推翻,即便完全是谬论,也在后续不断的巩固当中“水垢成山”,再也无法随意动辄,便成了后来者公认的财产,那所谓的,唯一的“事实”。
比如潘金莲和西门庆。
除非是一指扶起泰山倒的神明,然而此间同层不存在跨服王者。
大师杀新手村只存在于幻想之中,无根花不生于有根植物,我们所存在的世界整体就是一株“有根”的植物。
跨维度看,它又是无根的花。
蚂蚁的认知当中绝没有宇宙。
黑白同在,兼容而互不相溶。
察觉了那一丝谬论之后,因为其余百分之九十九的宽纵,灿灿很难生出激烈的反抗心思,而且不知不觉便被环境所同化。
姜还是老的辣,孩提再怎么聪慧始终不如老朽,老树的皮总是比新的更坚韧。
后来,那存在的唯一一点异样终究趁机勃|大,支持他脱离了牢笼。
去向不明——
选择终究要付出代价,无论布置得多么谨慎严密。
人算不如天算,否则圆周率早就见了分晓,不会成为世界第一大难题。
更加不会成为对于人类而言相对“永恒”的未解之谜。
青年的反抗在意料之内,任东未的态度巧妙的与时家人撞轨,看似柔和,给了鸟儿自由飞翔的机会,其实牢笼早就树立好了,只不过,比起时家那堆老人精的深沉,他显得轻薄了许多,过于急功近利,长短板暴露得明显,让人不由得厌恶,也极其容易将之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