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归田,正酒,曲水流觞折:
“几位这是要把我家的艺人带去哪里啊?”孔峻熙娇媚酥骨的声音响起来,和以往不同的是,惯常的嗲魅之色下,另外带了一些冷峻的味道。
仿佛在冰箱里冻过的慕斯蛋糕,上面是软软的结构,下面则是生了冰的果冻层基。
“作为大师兄,既然把他们带上了船,我不得不多上一些心,还请各位多多担待。”
他冲几个人微微一笑,没有过多打招呼,因为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正当红的明星在上流圈子里就像KTV和赌桌上的骰子,很少有不认识它的商人。
“我刚刚还找你们呢,说好了上船碰面,怎么就找不到人了?原来是在这里!”另外一道清丽的女生撞进来,尹煜佑感觉到诧异,他看过去,这次来的人果然是沺恬伊!
只是,她的身上已经沾染了一些不明不白的痕迹,不过大多数都被复杂的衣服遮挡住了,并不明显。凭借着学美术锻炼出来的一双对色彩无比敏锐的眼睛,他才捕捉到在黑色的长发拂动间隙,恬恬的皮肤上拓印着不属于她的颜色。
他心里对于她的来回便有了一个大概,沺恬伊可能被带去了某个“小包间”里,现在大概是得到消息,想办法脱身来为自己和灿灿解围了。
他感激地看着及时前来的两个人,救出恬恬的或许是她自己,或许是孔峻熙,总之,他们来了,他和灿灿就不再算是孤岛。
春天开始到来,严寒终于要褪去了!
他松了半口气。
大师兄果然是大师兄,不管在家里如何吵闹,纵然饱受争议,到了这样关键的时候究竟还是因为出自同一家公司的关系,更亲近一些,还能够依靠。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老人常说在外闯荡亲人就是支柱,哪怕关系不太好也强过了殊途缘。
他的心里就像是放学的小学生,阳光明媚,步伐轻松,哼着小曲,哪怕背着书包也不觉得有多么重。
那片心湖荡漾着微小的波澜,连续不断如同风吹麦浪,绮丽惬意,尹煜佑原本还沉重的心情随着两个人的到来转为喜悦,有了支撑不需要再独自背负重担,人就难免开心。
阴天时候的湖面是诡异森冷的绿,阳光照耀下却成了美丽无双的碧玉。
而且,他的私心里这份感激主要是赠予孔峻熙的,地球上,天秤自倾斜,其实我们追求的公平从来不公平。
因为世界不立,本来是个歪脚圆。
月亮难皎洁。
父母多偏心,人类长于夏。
倒不是出于感情倾向偏袒,而是在尹煜佑的心里,就眼下的难局而言,孔峻熙显然更有把握化解,而且大概率可以轻松圆满的化解。
对于溺水的他来说,对方无异于是一棵扎根洪水的大树,是足以救命的结实藤蔓。
相较之下,沺恬伊便是那个不会水,所以留在岸上帮忙的人,书生之。
二者一样会被感激,一样值得感激,只是目前的情况,抱住粗壮的大树显然更加重要。
首先得保证不溺毙,才能回顾岸上的另一位施救者,也才有机会好好说谢谢。
能耐大的人在危难当中自然会被同胞寄予厚望。
这是生物的本性,贪婪,美味。
如同我们天生追求味道,酸甜苦辣咸……
他也是个俗人。
他不过是个俗人。
他不过是一片雪花。
芸芸众泥不出秀,黄流。
在他胡思乱想着感激澎湃的时候,孔峻熙已经和三头人型野兽走完了一整套寒暄的步骤,以言看茶。
而他的期待也并没有落空,大树真的托起了他,盈润了他生命当中的翠绿,为褪色填补饱满,以事迹擦拭碧玉。
他只听到身边一阵不入耳的闲碎,似乎坐过山车的时候掠过去的风景,接着,脖子上突然一重,整个人就从淤泥沼泽之中脱离出来,身体变得轻盈,也终于能够呼吸了。
像被拔出池的藕。
他脱离了泥潭,不再困于囹囚,似乎鱼终于离开沙滩,被卷入了海洋里。
得以呼吸,花开春艳,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