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得太漂亮了,不似人间之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超凡脱俗飘飘然。呈一碗随意而刻局的霓虹烂霞,似达芬奇与梵高之流随意留下的一笔,是李白与唐伯虎之辈梦呓流出的一句,是神掐碎了揉烂了不屑了依然优越于人间所有的一朵天堂之花。
即便原本作沉沉乌泥,还属人间芳菲不尽然。
飘飘然,作仙常。
更何况,他原本概不是泥,不应该,不合理。
而这样的仙子到了人间之后最可怕的也最明显的后果就是,他像一块丢入人间的高密度金子,美到能在第一时间激起世人所有肮脏丑恶的欲望。
这是过了头的敬畏,爱到极致就是恨,恨生妒,妒随恶,魄动魂息,生息败坏,臭露人潦倒,匆匆叮啷盖,原是铜臭衣装不遮羞,傲节不再,人废矣,再难立,风来也蹉跎,草儿绊脚跟,骨头作拼凑,肉还散。
生来无惶,心未见,华幕揭开来,竟是行尸走肉,破烂溜丢,一坨腥腥糜。
仅仅,还作肥。
生来,长遗憾。
青春,难复归。
冬别春,断思链。
天地洪荒,原是一点,应接不暇。
烂也。
春光漫漫,只死了娇艳,憔悴换秾翠。
人间依然荒唐。
就像是花坛之中最美丽最鲜艳的那一朵必然是最先被注意到的,随之而来的定是跌宕起伏,注定不平凡的命运,而鉴于人类拘束不住欲望的野马品质,其中坏的结果便居多。
就像沾染了恶习之后很难自抑的小孩子。
事实上,美丽是神抛给红尘的试金石,真正的美丽居之。
这是神话。
对于“美丽”的事物本身而言,却是不公平的,大道公平的底色就是不公平,绝对的不公平构成了绝对平坦的公平,波澜壮阔才是平静常俗的海面。
海面,概括为“静”而实质“难静”,甚至为无。
因此,对于这只金色的鸟儿而言,它走出第二颗水晶球才半步,就被踩得四分五裂,明明有行动的能力,明明不属于浑身受到束缚,还脆弱不堪的水晶玩偶,依然不堪一击。
于巨力为蚁末。
甚至于,这巨力,这公式,这无情的公式导致他连一具完整的身体都没能留下来。
一切的美丽最后献给世界的,必定是被撕碎之后的烂泥。
如同给大地上了色的胭脂。
贵鸟入金笼,贵人不入市,公主王子不谙世事,谓之何不食肉糜?
真正洁白的羽毛从来不会落下,这是纯粹的物理意义而言,所以是假设。
然而在人间却是真相,在能接受“污浊”基底的情况下。就连羽毛和花也有肮脏的根须。
贵而自始不同,如同翡翠出淤泥而不染,被迫,主胎,“素昧平生”。出身不凡的时灿暄一生便配有两处高水准的居所,是笼子,是安全罩,也是水晶球,玻璃房屋囚禁了舞蹈家的同时也保护了那份脆弱的“美”。
第一个,便是时家。
第二个,则是帝盛娱乐。即便再怎么不堪,污浊,它比之于外界依然是强了许多的,像半透明的翡翠,即便水头不足,大方向上仍然胜过了普通灰扑扑的鹅卵石。
金乌的既定命运是坠落,而它相对画圆,惨烈而安静地坠落之后,大地必定会陷入黑暗。
所以这一夜,美丽陨没,美丽鸿鸾。
对于世界,对于自身,并不相同。
黑夜是慢慢到来的,之后的故事还有很长——
剧目持续的时间往往要很久很久,一个完整的故事不会草草收尾,曲中,曲终,全都是。
但是,理性客观评判,天使保护了一个人,完成了毕业作业,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和圣洁,善良的光芒得到了上帝的甄定,他的灵魂得以永恒。
圣洁不靠区区尘埃干扰,更无从评判,妄自尊大不过足下,不如烂泥一块,烂泥好歹价值巨大,散尘尔尔若何?
一点尘不影响宇宙的颜色,那“黑”受千万因果,尘又若何?
神才瞰世间,黑白自互不分明,身在局中不知局。
从现在开始,被授予了光环的祂是真正的天使,由内而外的,由公司到公诸的,那公司便是天堂。
即便光环还比较小,也无可厚非,并且不容置疑。
绝对的,合一而不并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