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本书中的教条她记得很清楚：驭下最忌讳全部靠感情，这和商人做买卖是一个道理，你动感情，动真心，就少有心思谋划怎么经营自己的生活，观色不辨棋，当然会过得相对而言差一些，不算是好。

自私才是绝对的王道，更是此中之王。

凝聚力的，是自私，力足量而形成威慑，需要更多的自私，自私到了极致就称作：无私。

举个简单的例子，那是骗子和演员将技艺磨练到了逼真的境界，忘却自己，也欺骗了自己。

这就是极致，

这就是无极。

无极有云霞。

斯人翼彩虹。

天使是最大的骗局。

……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金以娜双手插兜，姿势酷酷的。她绷着脸，下巴稍微扬起来一些，像一只刚下了蛋之后特别神气的鸽子。

有个尾巴跟着自己，还是比较长的尾巴，即便只有一根，她心里也忍不住暗暗得意——

尾巴的长短需要根据羽毛的质量来决定，能力强的，关系硬的，手腕多的，自然就是更加好看的“长羽”。

会被主人惦记着，喜爱着——

对于奴隶的喜爱。

喜爱所属物都归应于这种心情，亦或者：范畴。

就像那些被皇帝钟爱的大臣能将，被老爷重用的名伶掮客，被地主看好的长工小二。

金以娜往便利店走，因为跟着尾巴的关系，她心情好，就想逛逛，也有些炫耀的意思，顺便，她的肚子饿了。

至于她正感到得意的那点心思：看，我丢失了很久的长尾巴它又找回来了！

这是一种无形的“圆场子”。

女孩子心情好就会想逛街消遣，尤其是年轻爱美，好逸恶劳的一族。

乔佳欣顾不上管这么多，她满脑子都是沺恬伊遇到的麻烦，她想说些什么，就像在屋子里被闷到的人寻找窗户，又怕一开口外面弥漫着曼彻斯特的浓烟，不如不做——

她担心还揪着这个问题会真的惹恼金以娜，她现在的情况太敏感，身量单薄，背负重荷，不适合树立更多的敌人，尤其还是这种身边的刺头，那是在衣服里埋针——自讨苦吃。

瘦小青年背着大沙袋的时候最忌讳有人绊一跤，或者故意贴脸找麻烦，那往往会造成危险等级加倍的意外事故。

毕竟，她刚才态度给的非常明确了，要是再继续往那方面做文章就是没有眼色，自讨苦吃。

似乎丫鬟坚持给主子布对方不喜欢吃的菜。

离被撵出府也不远了。

两个人在货架前面慢悠悠地走着，各自怀揣着心事装作轻松，金以娜时而拿起一个东西却不会买，看一眼就又放下了。

人在专善一件事的时候往往顾不上另一样，哪怕勉强捡起来也会很快丢开。

乔佳欣则压根没心思阅览周遭，她的心情和明亮的便利店格格不入。

当然，她也顾不上理会现在空了的肚子。

大脑会欺骗理智，王谎慰臣民。

平安是一个很大的借口，若于黎明。

“娜姐，你……是怎么想的。”乔佳欣试探着寻找话题，但是又谨慎地收着尾巴，没有一下子把话给说明白。

金以娜果然不明所以地回过头，脸上两道染了色的彩眉微蹙，“什么？”

乔佳欣微微低着头，神色依旧带着一点习惯性的畏畏缩缩，像是见了猫的老鼠，“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那件事，你怎么想的？”她的声音像是堵塞的水龙头和努力背诵英语单词的学生，一滴一滴往外漏，背得磕磕巴巴，总之很不顺利，“我觉得你可能也看到了，或者已经看到了……暗网的，那些……直播。”

聪明的孩子靠引导，强行刻画没有办法磨砺出天才，因为灵活多变才是王者之道一。

水流才清，囤积则浑。

人善若水，多变多活，多活多泼，辣劲生鲜。

养花要用合适的肥料。

育儿要靠对应的方法。

她说完之后眼神反而不躲了，就那样以下位者的姿态巴巴又直直地看着金以娜，好像期盼着磨盘下面能多磨出一些面粉的老农民。

又好像地主衷望着自己分租出去的土地，期待今年的好收成。

被期待的那块“土地”，或者说是摆放在梦想的橱窗内，寄予了期望的商品发展势头意料之外的中规中矩，对于多灾多难的穷苦人家来说，这就算是“不错”。

平凡不敢期待丰硕，更不奢望年年有余，只祈祷顺顺利利，便是最大的福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