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庄孝文只觉双眼模糊,看东西都不清晰,想来是失血过多了。
“莫得知。”妄寒道。
“莫得知……”
庄孝文听爹爹说起过,这老头子年少时是皇家御医,因嘴快惹了公主不高兴,被扔出皇宫,此后在江湖飘荡数年,义诊行医,其医术精湛可称神医,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他这里都是手到擒来,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晚年却因行医四方,卷入了江湖纷争之中,受人追杀,此后不知去向。
原来是隐居至此了。
还不等庄孝文说话,莫得知缓了过来,似乎是闻到什么气息,严肃地拧住双眉,喊道:“快把你主人和那小伙子背上的人放过来,我都闻到几分尸臭了。”
庄孝文一听这话,吓出一身冷汗,忙把江巳放了过去。
莫得知令妄寒去拿他的银针,妄寒途径药柜子熟练地拿走一盒丹药,走来时顺手将丹药扔到莫南手中,“吃了。”
几人听话得服下,庄孝文只觉那阵模糊得几要晕倒的劲一下子被丹药冲走了,两眼清明地望出去,这才发现祁闫之那张因为易容的撕裂而怪异的面孔,不禁大吃一惊,“完了完了,祁五破相了,我师父更不会喜欢他了。”
“说什么呢小鬼!”静秋朝他翻了个白眼,“我主人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男人。”
庄孝文只当他是护主心切。
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再同祁闫之装了,祁闫之的身份大家早已清楚,只是看谁也不说起,他便闭了嘴。
最初猜出祁闫之就是毒宫毒主之时,他倒是有几分害怕的,但是见他日日吊儿郎当,满面无害,也便收了嘴没说出口,想来他也没想隐瞒他们,否则也不会一次次用他的毒救人。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师父和祁五的伤势。
看那莫得知的眉头一拧再拧,庄孝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贴在了他的眉头上,也跟着他揪起又放松。
一根又一根的银针插在两人头上,莫得知始终沉默不语,众人也屏住呼吸不再说话,直到他忍无可忍,抬头望向妄寒,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妄寒一眼明了,只道:“不能断,若是断了,他醒来会杀了你。”
莫得知只好低下头去,继续施针。
庄孝文看得云里雾里,半天,问出一句,“琴女姐姐怎么和他这么熟悉?”
“这老头子被人追杀之时是我主人救了他,把他安置在了这里,姐姐平日喜静,每年姑苏寒暑之时,她都到此避暑,偶尔帮着打打杂,自然是熟了。”静秋说道。
“这样……原来莫得知是祁五救的。”庄孝文道。
方才叫唤的小狗也从里屋跳了出来,嘴里含着一包草药,是只黄狗,毛发很鲜亮,两眼亮晶晶的。小狗窜到床铺上来,莫得知则从他嘴里拿走那包草药,将其铺开,敷在两人脖颈之处,随即拔去银针,凝重地抬起头来。
“我主人他怎么样了?”静秋连忙问。
“二位已是亡命之徒,”莫得知素来直言不讳,“谁也比不得谁好,我方才几针只是暂缓他们的死期。”
“什么??那……那还有什么办法吗莫老先生!”庄孝文急得又红了眼,“前辈!前辈你一定要救救他们!”
“办法也不是没有。”莫得知徐徐道。
“你就别卖你那葫芦药了!赶紧说啊!”静秋大叫。
莫得知揉揉耳朵,叹了口气,说道:“这办法比起二人起死回生,还要难上一番,说出来也许也不起作用,飞蛾扑火罢了。”
“前辈但说无妨。”庄孝文心脏砰砰直跳,跳得他要晕了。
莫得知静默半晌,道:“上天山,寻神女。”
“天山?”静秋埋怨道,“你这老头子,这普天之下,哪有人去得了天山的?”
“若真有人能将他们送上天山,尚可救二人性命,所以只道飞蛾扑火罢了。”莫得知道。
妄寒沉默许久,问:“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莫得知道。
“那就去天山。”人群中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响起来。
众人看过去,见庄孝文盯着床铺上的二人,目光坚定道:“若尚有一线机会,就这么放弃了怎么行?谢过前辈指路,我定会将我师父和祁五送上天山。”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小子真是疯了,”静秋忍不住道,“普天之下,你听说过几人能上得了那天山的?那山中的危险不是寻常之人能够抵抗的,就是我主人醒过来,都不一定上得去。”
“既然左右都是死,为什么不试一试?”庄孝文看向他,咬牙切齿道,“我就是死,也要将他们送上去!”
静秋狠狠一愣,不说话了。
“我同你一起去。”莫南开口道。
“万万不可!”莫得知忙道,“这天山险要,若是去的人多了,扰了神女清净,其中之危险会愈发复杂,小伙子,我看你尚有满腔热血,只告知你,这山与神女是为一体,你在其中行走、叹气均会令她所知,你若下定决心要去,必要小心翼翼,能省去不少麻烦。”
“多谢前辈提醒,庄某定会多加小心。”庄孝文道。
“既如此,就请尽快上路吧,记住,你只有七天时间,这七天之内,若你无法将他二人送上天山,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们。”莫得知最后叮嘱道。
庄孝文重重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