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身影一步步走向那颗红苹果，漆黑的眸底燃着孤注一掷的倔强。

“你真的能让我变强？”五岁孩童的嗓音带着沙哑的笃定，“强到……再也没人敢欺负我？”

Apple Face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挥动树杈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圆。

“当然！吾可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只要你吃下吾，吾的力量就会永远与你同在！”

“不过，代价嘛——”它故意拖长语调，添上一丝阴森，“便是你的灵魂，从此归吾所有！Kukukukuku……”

艾斯微微一怔。

灵魂？他其实不太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是……如果能变强的话。

他伸出微微发颤的小手，稳稳握住了那颗苹果。出乎意料，果皮触手温热，带着鲜活的体温，全然不像死物。掌心里的苹果人脸眯起双眼，嘴角扬着邪恶的笑意，透着十足的狡黠。

“就算是恶魔，也无所谓。”艾斯咬了咬牙，眼底燃烧着不甘与执拗的火焰，“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了。”

他抬手举起苹果，闭眼，狠狠一口咬下。

“咔嚓——”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炸裂，艾斯整个人彻底愣住。

没有预想中的苦涩腥腻，更没有所谓恶魔血肉的诡异口感。只有极致的甘甜与清香，简直好吃到难以置信！！！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苹果，不，应该说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甜美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果肉细腻得像在融化，同时裹挟着一种说不出的清香和生命的气息，驱散了他连日的疲惫。

他骤然睁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片刻后，积压许久的饥饿感汹涌袭来。他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此刻味蕾被极致的美味唤醒，再也克制不住。

一口、两口、三口……

他狼吞虎咽，果汁顺着唇角滑落，滴在破旧的衣衫上。几乎是眨眼间，偌大的红苹果就被他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枚小小的果核。

艾斯舔了舔嘴角的果汁，捏着果核，眼神警惕又茫然。果皮上那张诡异的人脸已然消失，只剩下一枚平平无奇的苹果核。

“……好吃。”

他小声呢喃，随即环顾漆黑的四周，试探着开口：“喂，恶魔？你还在吗？”

夜色沉沉，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山野间传来野狗断断续续的嚎叫。

艾斯捏着果核站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

恶魔呢？契约呢？力量呢？

还是说……他刚才只是饿晕了，产生了幻觉？

就在他满心疑惑之际，一股温热的暖流猛地从胃部升腾而起，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

像是置身温水之中，浑身的酸痛、伤口的刺痛正在一点点消融。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在血管里缓缓流动，温柔修复着满身的伤痕。

“Kukukukuku……吾身体的味道如何？小鬼。”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再来自外界，而是在……他的体内？！

艾斯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果核扔出去。

“你、你在哪？！”

“吾自然是在你身体里啊。”

Apple Face的声音满是恶作剧得逞的雀跃与得意，带着浓浓的戏谑。

“契约已经完成了，小鬼。从今天起，你的身躯便是吾的容器，你的灵魂，就是吾的养料！恭喜你，成为了被恶魔选中的人类！”

艾斯怔怔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依旧不敢置信。

“你……你真的在我身体里？”

“不然呢？你以为让你吃下吾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融为一体啊！”Apple Face笑得狡黠，“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感觉浑身暖洋洋的？那是吾的力量在修复你的破烂身体哦～”

艾斯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感觉好多了。刚才还疼得厉害的肋骨现在只剩下一点隐隐的酸痛，脸上的伤口也不怎么疼了，而且身体里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那、那我的灵魂……”

“放心啦～吾又不会立马吃掉你的灵魂！”Apple Face的语气骤然轻松，却依旧端着反派的腔调，慢悠悠说道。

“吾就呆在你身体里，顺便帮你变强。作为交换，以后你要听吾的话，知道吗？”

艾斯眉头微蹙。让他听话？

“你要我做什么？”

“Kukukukuku……这个嘛，以后你就知道了～”Apple Face故意卖了个关子，“总之，从今天起，你就是被恶魔选召的孩子！好好把握这份力量吧！”

艾斯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把手里的果核小心翼翼地揣进裤兜。

晚风拂过夜色，卷起地上的枯叶。他转身往科尔波山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小小的身影一步步融进深邃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