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他的话，突然想到什么。

“你和楚国关系怎么样？要不要派人去和楚璃谈谈？”

黎九五一听，眉头先是皱起，一瞬后又舒展开，正色道。

“未来，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不过，有我在你不需要费任何心思，这些都会处理好的。”

望着他无奈又不失责任感的模样，双手忍不住捧住他的脸，掌心贴在刚好抬起的脸颊上。

“我相信，因为你是明君。”

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但心底深处又产生复杂的想法。

这样热烈的爱和责任之间，藏着无法避免的弊端。

犹豫一下，又继续说：“回来时，戎狄让我小心酉王。”

黎九五听如此说，沉思起来，神色随即变得凝重。

“他的话可能是真的。”

说完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轻松，直接变得严肃起来。

“戎狄没有必要撒谎，我之前也查过你受伤的事，只是还没确认，闻人云月就被你杀了，这次的黑衣人，身上带着闻人家族的标记。”

我脑海浮现那一刻场景感到害怕，黎九五深邃的眼睛里，隐藏太多未说出口的秘密。

“不用怕，有我在。”

见我不语，伸手摸摸我的脸，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告诉我一切有他，话锋一转又道。

“以后别跟黎阳出去了。”

我正思考他的意思，黎阳不满的声音就从外面响起。

“好啊，师兄也学会背着说人坏话了。”

接着，黎阳出现在门口，休灵随在她身旁，两人一同走进来。

黎九五瞥了她一眼，眼含责怪，语气也有些严厉。

“还不知错？”

“好了嘛，以后不会了。”黎阳撅撅嘴，面上依然是顽皮的神色。

休灵走到黎九五面前，双手合十，既诚恳又感激。

“休灵见过九五君，在此替戎国百姓谢九五君收留之恩。”

黎九五给我喂完最后一口饭，才慢条斯理请他们入坐，脸色变得威严。

休灵退后几步坐下，黎阳也在旁边落座，依旧是那副调皮的模样，只是比以前安静许多。

黎九五望着乖巧的黎阳，开始审视休灵。

“既然从了俗，就别再作佛礼了，黎阳这丫头好动，平日无法无天，以后多看着点，别让她惹事。”

黎阳听了，忍不住皱皱眉，很不高兴，汕汕道：“别说了，师兄。”

休灵站起来，神情一肃想作揖，又硬生生忍了回去，转为抱拳拱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谢九五君成全。”

黎九五微微点头，也不算太为难他。

黎阳见过了这一关，起身走到我身边问：“听说季远舟寻了新欢，是真的吗？”

我沉默过后还是点头，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我们去看看。”

走到秦湘那里时，季远舟站在门外，背影有些孤单，眼睛一直盯着房门。

那一刻，我觉得，他看着并不像是一个背弃誓言的人，却又说不出原因。

黎阳步子突然加快，没有任何预兆冲上前，狠狠给了他一脚。

季远舟一个文弱书生，哪经得起打，顿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黎阳很愤怒，眼神冷冷扫向他，语气尖锐。

“这是替秦湘打的。”

休灵一把拉回，急切劝道：“黎阳，别冲动。”

季远舟默默从地上爬起，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甚至没有任何辩解，只是站起身再次看向房间门口。

黎阳盯着站起来的季远舟怒气未消，但又甩不开休灵的手。

季远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眼睛始终不离那扇门，有太多话想说，却又无从开口。

沉默，成了他最强大的武器，也成了两人内心最沉重的枷锁。

这一幕，让我心里出现一股莫名的烦躁。

两个人，彼此在同一个地方，心却越来越远，连最基本的沟通都无法做到。

沉默，比争吵还要折磨。

争吵至少有情绪宣泄，但沉默，却像无声的抵抗。

把所有的痛苦都埋在心底，任凭它们慢慢腐蚀掉一切。

“是书读多了还是爱多了，都忘记自己长了张嘴吗？”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句话，并不是对季远舟说的，而是对他们之间的那段往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