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我睁开眼躺在床上，空洞盯着床顶，没有任何思绪，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许久，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黎九五推门而入，眼带温柔。

看到我醒了，嘴角向上牵动一下，脸上的疲惫在这一刻得到释放，温热的手掌覆上额头。

“醒了怎么不叫人？”扶起我，熟悉的药草香混着药气漫过来。

“高热了两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厉害，费力挤出几个字。

“秦湘呢？”

这个名字一出，他的表情一瞬间凝固，克制着力道抱过我。

片刻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沉重。

“别再管这个事了。”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在我颈边，声音低低的，“季远舟带她回家乡了。”

我感觉心口被压上一块重重的石头，几乎无法呼吸，熟悉的人就这么没了。

抬起头，黎九五眼里布满血丝，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

无言的关切已经让我无法再说什么，所有的疑问，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化为无力。

吸了吸鼻子，把喉咙的哽咽压了下去。

“好，我想一个人呆会。”

他没有再说什么，帮我掖好被角，吩咐侍女照看好，然后无声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不放心，回头叮嘱：“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叫人。”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把被子拉到头顶，埋进里面终于忍不住哭起来。

怎么能无动于衷？

是我带她来的，是我把她推向无法承受的结局，是我害了她。

我的好心太过冲动，太过横冲直撞，一时兴起的做法成了压垮秦湘的石头。

季远舟该是恨我的吧。

任凭泪水无声滑落，仿佛这样就能把自责填补起来。

秦湘的离去变成一道永远也抹不去的伤口。

从此活在了自己编织的故事里，从此绑架了季远舟的灵魂。

既帮不了他们，又困住了自己。

黎九五走出房间后，宸云坐在外边等候。

这几天从青青嘴里听了个事情大概，也很惋惜。

虽然没有几个女子那么伤心，但紧锁的眉头，显然也在为秦湘的死感到难过。

黎九五在他对面坐下，未曾多言，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他斟了一杯。

宸云接过茶，低头轻啜一口，眉目微敛，像是在品味茶的甘苦，又似在整理思绪。

两人隔着案几对坐，一时都无言无语。

良久，把茶放回桌上，终于问出口。

“未来怎么样了？”

黎九五眸光一闪，正思索如何作答，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休灵出现在门槛处，向两人点头致意。

黎九五示意他进来坐，又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推给他。

“可算找到你们了，家里的那位正发脾气。”休灵坐下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接过茶却没有喝。

随后三人不约而同扫了对方几眼，无奈到不行，短暂的沉默过后，休灵率先出声。

“我想带黎阳出去走走。”

黎九五闻言手顿在半空，略一沉思，随即点头。

“也好，黎阳年纪渐长，是该多见些世面了。”

此话一出，躲在外面偷听的黎阳立马蹦出来大喊。

“真的吗？我可以出去玩了。”

黎九五干咳几声，黎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休灵惊讶她跟在后面，拉了拉她的手示意收敛一点。

“师兄...”黎阳乖巧站到一旁，结结巴巴开口。

黎九五没有说话，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黎阳忐忑挨着他坐下。

“这个给你。”他取出一个锦囊，暗红色的缎面绣着金色纹路，“戴在身上，不要离身。”

“这是…”黎阳接过锦囊，感觉里面有个硬物。

“百毒丸。”黎九五打断他，声音罕见柔和，“外面的世界很好玩，但也危险，记住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不要独自行动，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黎阳就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开始摇，力道大得让他踉跄。

“师兄，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我舍不得你。”

“我只是...”黎九五稳住身形，一动不动，“怕不好跟师父交代。”

黎阳却不信他的话，噘嘴道：“师兄惯会口是心非，就是舍不得我。”

宸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黎九五，在一旁看得有趣，对休灵发出邀约。

“休灵兄，我正打算周游各国，不如一起？”

“甚好，有宸云公子作伴，路上也多些趣味。”

休灵立马点头，朗声一笑驱散些殿里的沉闷。

“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

两人一拍即合，宸云笑容不减，像认识已久的朋友，默契十足。

黎九五看着眼前的两人，目光深沉如夜。

阳光斜洒进来，已是傍晚时分。

我侧身躺在床榻上，绣着牡丹的薄被盖在身上，虽然闭着眼睛，却并未真正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