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们忙得团团转,一会端来热水,一会拿干净的布擦拭我头上的汗,细声细语安慰。
楚王心里虽仍有疑惑,毕竟孩子未足两年就临盆,实在是蹊跷。
但听说孩子已经可以生时,多少还是放下心,只是眉头刚松开。
听到夫人二字时又骤然拧紧,觉得哪里不对,一脚踢在医师身上,怒声斥责。
“混账东西!是该道喜,但这是九五君的王后,本王的儿媳!不是什么夫人。”
医师被踢得一个踉跄,才恍然大悟,连忙抹了一把劫后余生的冷汗,连声附和。
“是是是,大王教训得是,是臣糊涂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楚璃就在离城,收到消息马上从外面飞奔回来。
一进殿门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急切问:“未来在哪?”
“在里面,你快去看看。”楚王抬手指了指里间,神色复杂。
楚璃三步并两步冲进里面,直奔床前,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的我,心疼摸了摸额头。
“未来,你怎么样?”边问边搭上脉门,指尖微颤,“这些日子,你去哪了?我们找了你许久……”
我躺在床上,疼得几乎说不出话,但看到楚璃熟悉的脸,莫名生出几分委屈和愤怒,咬牙冷笑。
“黎九五那个杀千刀的,把我送到北国去了……”
楚璃跟没听到我的控诉和怒骂一样,摸着脉搏,注意力完全被即将临盆的状态吸引。
突然脸色大变,惊呼道:“未来,你怎么……怎么就要生了?!”
我听着夸张的语气额角青筋直跳,简直无语至极,翻了个白眼。
“你们怎么个个都这么惊讶?都八个多月了,虽然早了点,但现在生也算正常。”
楚璃呆愣了半天,无法理解我的话,开始喃喃自语:“我们这……都是两年才会生……”
“什么?!”
我猛地撑起身子,听了感觉痛感都消失一瞬,难以置信坐起身,顾不得腹部疼痛惊讶问。
“你们怀的是哪吒吗?!我们只要九个月!”
顿了顿,又想起他们异于常人的寿命,继续靠在床头喘气,恍然大悟补充。
“怪不得你们能活这么久,原来怀也久!”
殿里一片寂静,都被我的话惊呆了,楚璃也愣愣的,努力消化我说的话。
突然像想起什么,面色变得凝重,语气也变得严肃:“你去北国,溪颜给你续命了吗?”
绞痛一波接着一波,人都要被揉碎了,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才知道,原来这个事他也知情。
事情乱得如麻,阵痛锥心刺骨,已经不想说话了,勉强有气无力嗯了一句。
“疼得紧?”楚璃皱眉,压下情绪掰开我攥紧的掌心握在手里。
把手覆在肚子上,感受到阵阵紧绷,眼里怜惜之色更浓,温声安慰。
“你忍着点,我去准备药,减轻些痛楚。”
我艰难吸了一口气,想把疼痛也一并吸入肺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还要多久能生出来?”
楚璃抬眼望了望天色,夕阳已经染红半边天,晚霞如血,黑夜即将来临,收回目光认真注视着我。
“估计就在今晚了,王兄很快就来了,你别担心,会顺利生下来的。”
我赌气别过头,不去看他关切的眼神,咬着唇把闷哼咽回喉间,脸埋进锦枕,声音闷闷地。
“我不想看到他……”
楚璃见我痛苦难耐,连忙开口安抚:“别急,别急,先安心生产。”
枕上湿痕未干,心头的情绪被连绵的痛楚压了下去,我喘着气,视线有些涣散。
楚璃见我气息稍匀,情绪不似刚才那么激动,拢拢忧虑和为难的眉心,才开始劝。
“未来,你听我说,溪颜的毒已经解了,你且放宽心。”
顿了顿,斟酌好言辞,又继续劝。
“那会王兄也是没办法,当时的情况,他别无选择,只能送你过去,不管怎么说,孩子终究是你和他的,怎么可能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