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我的脑子!”
胳膊支在桌边,白椿扶额闭眼。
他刚才不过是随便翻开一页,乍一眼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噩梦都在刹那间聚集在他的眼前。
简直是对他灵魂的磨碾。
一阵风悄然吹到他身边,伴随清淡的皂角香。
武松的指节在桌面敲打,咚咚声听起来懒懒散散,其后是一声同样懒散的笑声。
这道笑声白椿从未听过,他甚至以为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武松,简直太清脆了,像是珠子落入玉盘的声音。
“刚开始学不适合看字多的,我们换一换。”
武松把白椿面前的书拿走,把另一本书替换给他。
窗外春风徐徐,温柔的金光被云朵切割成块,散落在桌上刚好映亮医书上半部分。
白椿还有点不适应,指尖戳了戳书皮,目光上移觑一眼武松,确认是武松本人。
“你要是敢诓我就死定了,”微不可察地抖着手翻开第一页,“怎么都是画?”
愕然早已驱走怔愣,白椿连着翻了十几张,张张不离画。
他想仔细观察一二,却遇到了新问题。
“这不是草?竟然是狗尾巴草?还有豆腐和鲫鱼?”
白椿仗着武松站着看不到自己的小动作,低头吸溜一口口水:“这书是正经医书吗?真的不是食谱?”
武松的目光落在白椿头顶,他刚才听见一声非常明显的咽口水声,兀自笑了笑,转身搬来凳子放在白椿身边。
“你过来干什么?这么大个桌子非得抢地方?”
白椿像是护犊子一般,两条胳膊盖在书上寸步不让,一双眼紧盯武松,企图把他瞪走。
武松只是稍一停顿,照旧落座,紧挨白椿翻开满篇是字的医书:“你看的书我已经看过了,若是遇到不懂的地方直接问我,也省得来回跑。”
眼看白椿不下套,武松抛出诱饵:“而且系统说学习积分是各自计分,如果你学不明白,不就要被我落下一截?我想你应该不想尝到失败的滋味,我这么做只是想帮你。”
“帮我?”
被武松的话打动,白椿的余光里是几乎摞到屋顶的书,心防松动的同时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不怕被我比下去?”
“不怕,”武松专心看自己的书,“我喜欢挑战和公平竞争。”
阳光下的灰尘尽情飞舞,武松的侧颜极其认真。
白椿不想被武松比下去,不再纠结何为公平,收回发散的思维专心看图。
他和武松一样的认真,不过,他容易炸毛。
“这两张图明明长得一样,底下的字却不一样,这书有问题!”
发牢骚被一只熟悉的手打断。
武松倾身靠近白椿,指着书上的两张图娓娓道来:“这个是苍术,这个是白术,区别在于叶片花朵和根部。”
“两者叶片有宽有窄,花朵颜色有异,根部大有不同。”
武松一一指点书上白术和苍术的区别给白椿看。
白椿顺着他的指尖确认花色叶片和根的区别,豁然开朗:“差别这么大?我看得还是不够细。”
眼前的脑袋触手可及,武松鬼使神差地伸手揉了揉:“慢慢来,不着急。”
“嗯?”
白椿疑惑抬头,看着武松眉开眼笑的模样百思不得其解。
他抓住武松作恶的手晃了晃:“这个爪子是什么意思?不想要了?”
“要要要!”
武松做不到得寸进尺,耳垂上的洞就是教训,他急忙端正坐姿,规规矩矩地翻下一页。
抬头是给脑袋留下奇怪触感的武松,低头是看明白的医书,白椿想到学习积分,再看武松看书看得没自己快,全身斗志全部放在学习上。
投入常常忘我。
等白椿把一整本草药图鉴看完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打个哈欠准备去做饭,起身刚好和武松撞一处,白椿呲牙咧嘴地揉了揉心口,义愤填膺:“你往我身上扑干什么?”
武松已经给白椿留出安全距离,他干咳一声,不敢和白椿对视:“看书看得太入迷,一抬头天就黑了,我着急去给你做饭……”
“去做饭该往外走!你连灶台在哪里都不记得?”
白椿还在揉心口,他虽然不是心口疼,但是他心跳非常快,且是他想不明白的快。
“我看懵了……”
武松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好在白椿耳朵好。
他趁武松分心,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武松的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揉。
“让你摸我头!我可记仇!我让你再也不敢乱摸!”
武松奋力挣扎:“你能不能轻点?你真的不是在拔我的头发?我的头皮怎么像是被针扎了?”
白椿没听到武松求饶的话,正要抓他的耳朵咬一口,嘴刚张开就听到来自窗外的宋江的脚步声和喊声。
“你们都在?正好正好!快来帮忙救人!这个人快扛不住了!”
宋江毫无形象地跑进门槛,看清情形并不停步,背着人寻找房间。
“别愣着!啊呀!你们怎么咬一块儿啦!快先把这事放放以后再咬!把炕烧上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