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西门庆在一处的吴家娘子使唤的黑衣人就是来自金国。”
武松无缝衔接为他解答,且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突然好奇金国人找安道全的目的:“安大哥,金国人为何要将你掳走?”
安道全低头掩饰闪烁的眸光,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低声说:“他们听说我医术精湛,想让我为他们卖命,我不愿他们就打我,我好不容易脱身又被他们追上来一顿收拾……后来我趁他们吃饭找到机会藏身在树叶堆底下才躲过一劫。”
“没日没夜地在地上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乱爬,荒山野岭里没什么吃食,我很快便饿晕了。”
三人听了他的遭遇并不惊讶,毕竟淤青挂在身上明明白白。
却心照不宣地替他捏一把汗,万一没被崽子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安道全自然看得出他们在想什么,他想方设法换了话题。
“金国人有一天喝醉了说漏嘴,他们让我救一只狗,据说这只狗被人伤了脸面,不仅脸上留了疤,连眼睛也裂了,离失明不远了。”
平白无故被一群恶人欺负,白椿本就气不顺,听了安道全的一席话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将你掳走只为一只狗?救人和救狗是一样的救法吗?”
武松也好奇,专心看着安道全。
安道全知道几道视线都定在自己身上,仗着扒拉头发的工夫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我……没救过狗,我也不知,许是差不离吧。”
立在荒野的金国人的嘴脸在他心中仍旧清晰,安道全意识到手抖得太过,悄悄把手藏到被面底下。
他知道他此刻是安全的,有些话轻易脱口而出:“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人的面容是可以改变的,我想狗——”
门口一连串的哒哒声打断了安道全的迷惘,抬头就看到不一般的场面,一大堆长毛的齐齐站在门口唧唧呜呜。
“你们和山上的生灵相处竟能如此和谐?”
“它们是自家养的,现在住在梁山,也算是山上的生灵吧。”武松笑着说道。
宋江也想掺一嘴:“它们许是饿了,今早的饭还没着落哩。”
想到一处要紧宋江赶忙告知安道全:“这山上有一只鬼,偶尔出来翻箱倒柜,我们还没有抓住,你也要注意一二,这些崽子们每天要巡山,为的就是逮住这只鬼。”
安道全记下此事点了点头。
白椿招手让崽子们进屋,狗子高兴地立起来扒拉他的腿想让他抱,白椿让它们挨个如愿。
狗子们都被白椿抱了一轮,又去找武松抱。
虎子梁朗不想抱,它想要窝到白椿怀里,安道全看到白椿怀里的崽子越发不像狗才反应过来:“咱这里还有老虎啊?”
宋江看武松和白椿身边都有崽子,后悔自己不能碰毛物,真切体会到吃了酸葡萄的感觉,心里越发酸。
好在有安道全陪着他:“咱山上安全得很,你放心养伤吧,有崽子在没人能伤了咱们!”
安道全的视线一一掠过狗子和虎子,狗耳朵和尾巴都被人处理过,一看就是机警性子。
还有那只老虎,站起来轻松扒到窗台,一看就知道能长大个子。
刚好梁朗在舔毛,安道全粗略看一眼老虎的牙,心道牙口不错。
见识了梁山的风土人情,安道全的心总算落地了,他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只怕外头还有金国人在找他,只有梁山能做他的容身之处。
脚上的伤还需多加照料,安道全笑着说:“我的脚该换药了,你们把药拿来我自己换吧。”
他再不敢让眼前几人折腾了,就算豁出去,也得他自己动手。
宋江看天色正好,又有崽子们等饭吃,站起来振臂一呼:“我去做饭,你们换药。”
宋江走了武松也出去了,白椿以为得靠自己给安道全搭手,谁知他刚把梁朗放凳子上就听见武松的脚步声。
武松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进门就放在安道全跟前:“这是我今早在山上找来的酸枣树皮磨成的粉,化腐生肌该是对症,安大夫看看有没有用错。”
白椿昨天看过医书,知道酸枣树皮有这等妙用,但他没见过实物,凑过来细看。
安道全一时半会儿改不了捋胡子的习惯,他搓了搓下巴,笑着点头:“没错,可用。”
武松得到了肯定,瞥一眼白椿,两人刚好对视,白椿看明白了他的眼神。
这是武松活脱脱在他眼前炫耀哩。
他就这般突然被武松压了一头。
想到学习积分,白椿不能忍受被武松超越,脑子里悄然蹦出“安大夫”。
能被金国人知晓医术精湛的人物,该是不差的师傅。
武松的视线未转移,白椿瞪他一眼,快走两步站在安道全榻前,站姿挺拔声音铿锵:“我想拜您为师,学习医术,治病救人!”
一句话成功让两双眼睛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