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和你一起去,省得你偷溜。”
“你真的是在防贼啊?”
穿鞋的武松回头看着他打趣,好笑地嘟囔一声给他让开位置。
狗叫隔三差五出现,像是在引路一般,两个人循声过去看清眼前场景时,瞌睡虫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了。
被狗子们包围的一块草地上正传出急促的吱吱声,两只小老鼠东一只西一只,俱是浑身血污剧烈颤抖。
武松凑近细看:“怎么开膛破肚了?它身上没牙印,应该不是被动物伤害。”
白椿也这么认为,他检查老鼠伤口的眼神越发冷了:“伤口这么长,该是拿东西伤的。”
“师傅不能下地,宋大哥不会和老鼠过不去,李公心思都扑在钻研安康苑修房子上,这鬼越发疯狂了,竟惦记上了老鼠肉!”
“叽唔汪汪!”
一声狗叫又让两人往旁边走了几步,这回看到的东西直接让白椿恶心。
武松压下身上的寒战咬牙说:“这鬼当真歹毒!”
一块没长草的黄泥地上,躺着几只奄奄一息被剥去皮的老鼠,血污遍地都是。
“你别干看了,先去挖坑吧。”
白椿别着脸提醒武松,留意周围的动静。
武松回去找来锄头黑着脸挖坑,把死去的老鼠们埋葬后,和白椿立在小土坑前一声不吭。
万籁俱寂中,一阵草业晃动声沙沙响起,白椿暗中蹲下,想要一举抓住恶鬼。
青翠的绿叶间却是冒出一个虎脑袋。
“呜呜!”
“梁朗?你嘴里咬了什么?”
白椿和武松走到梁朗跟前,小老虎低头吐出嘴里的物件。
“啊呜!”
一块奇形怪状的木头躺在地上,一大块木头片上还沾着几小块木头碎片,边缘沾满土块。
武松拿起来翻看,稍作犹豫后说出猜测:“这或是一只木屐,底下估计是摔坏了,一般来说底下不是碎片,而是小一些的木块。”
白椿看过只说:“人用的?”
“只能是人用的,”武松把木屐收起来,“梁山实在太大了,总有能逮住他的时候。”
白椿俯身揉了揉崽子们:“你们做得很好,回去睡觉吧,以后不要在晚上单独行动。”
狗子和老虎争相舔了舔白椿的手跑回去睡觉,走在崽子们后面的白椿和武松并作一排,谁都没说话。
路过埋老鼠的小土坑时,白椿站定看向坑的方向,武松看他不走,停顿片刻后握住白椿的手回去了。
好日子都是难得的。
在春夏交替时分,武松的好日子暂时到头了。
安道全要检查徒弟们麻沸散的制备情况了。
前两天安道全正在屋子里和宋江讨论济世堂房间的使用方法,说到一半听到一阵轮子滚动声,宋江往门口走了两步正好撞见推着小车走进来的李公。
“我看安兄弟不能下地,想着手艺不能用进废退,给他做了个木头二轮车,快坐上试试!”
两个轮子的小车座上铺了柔软的垫子,阳光明媚的午后安道全坐在灵活好用的二轮车上检查白椿和武松多日来的劳动成果。
院里的石台上左右各有一堆麻沸散。
安道全先是走到武松身边。
“你这堆瞧起来比白椿的多一些。”
白椿嘴抿得紧一声不吭,目光如炬,紧盯安道全的一举一动。
安道全先是捻了捻,白椿看见他笑了。
其后是嗅闻,白椿看见他点了点头。
白椿心里越发忐忑。
安道全准备推动小车,武松眼疾手快,推着他来到白椿这边。
安道全仍旧是先捻一捻,白椿悄悄咽口水,不见安道全笑,却见他皱了眉头。
白椿握紧了拳头。
安道全又嗅了嗅,鼻子凑过去就打了喷嚏,白椿被他的喷嚏吓了一跳,拳头也不握了,颓丧地递给他一块帕子:“快擦擦喷出来的口水。”
“为师的好徒弟!我果真没看错!”
帕子还在手里,但是手腕已经被安道全抓住了,白椿有点反应不过来,视线掠过石台上的大小堆,想要把手夺回来:“你怕不是抓错了人,我做的没武松多。”
“没错!就是你!就算是我,以前也没制出这般厉害的麻沸散!”
武松也走到白椿身边捻了捻他做的麻沸散,毫不吝啬地夸道:“你虽制备不多,但是确实比我的好一些,我的有点粗。”
白椿这才放松了:“快叫师兄!你是我师弟!”
安道全鼻子不痒了看着武松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家伙和咱俩关注的不是一件事啊。”
师徒三个笑得忘我,就在安道全准备把石台上的麻沸散收起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道吆喝。
“这个人昏迷不醒!快给他看看!”
小路上一匹白马被宋江抓住缰绳引路,马蹄哒哒踏地,四条腿上和肚子底下尽是半干的泥点子和血印子。
马背上驮着一坨重物,该是个人,还是个戴了一顶绿帽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