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睡不足两个时辰,白椿就被晃醒了。
如今天色亮得早,他也醒得早。
虽然神思清明,但是他的眼皮却在唱反调,他试了半天都睁不开眼皮。
“两个时辰确实太短啊,看来今晚要早点睡,不能和昨天一般闹腾了。”
嘟囔了一句眼睛终于睁开了,白椿的眼底比平日多了一抹黑,心口有些憋闷。
视线稍稍移动,看见的正是斜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的武松。
“我只让你拉着手,可没让你抱。”
白椿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正要把人推开,一想到昨晚武松委屈巴巴的可怜样,手上力气一松,叹口气转头看着窗台上的陶罐。
一脑袋官司想不出对策,心口突然发痒,白椿知道武松醒了,担心被武松反咬一口发现他心软的端倪,赶忙挥出一掌:“这么大张炕哪处不能睡?利索点马上起来!以后你还是睡地上吧!”
“我不要,”武松一手揉脸一手揉后背,“被西门庆吓地做噩梦,只有抱着你才能睡好。”
武松眨了眨眼皮赶走困倦,伸手做足了抱人的打算:“我们来个早上的兄弟抱吧。”
“不要得寸进尺。”
武松的大脸近在眼前,白椿伸手挡住他的脸,脚也随时待命:“别磨蹭了,还是留着力气收麦子吧!”
“还是不愿让我抱啊……”
白椿只听见武松叹息一声,转眼就见他动作利落地下炕穿衣。
武松似乎真清醒了:“不是要下地?你还不起?”
心里默数三个数享受独占一张炕的滋味,白椿恋恋不舍地坐起来,慢悠悠地穿衣,和武松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对付懒懒散散的大猫武松有的是手段:“你若再磨蹭,等会儿我系好腰带可就能专心看你穿衣裳了,你真的要让我一大早看戏?”
“你真龌龊!”
大猫不摆烂了,眨眼间风卷残云,武松刚把腰带系好,眼前便晃过一道花影,再睁眼,脚步声已经奔出门外。
“等等我啊!饭又少不了你一口!”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穷追不舍,奔到济世堂前,灶台上的饭已然做好了。
武松盛出一碗递给白椿,这才给自己盛饭。
两人坐在条凳上专心吃饭,一时无话,耳里突然捕捉到一阵笑闹声,四目相对,白椿问:“大早上能有什么笑话?”
武松答:“难道是小鸡下蛋了?”
“咳——”
白椿被武松的冷笑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咳的他脸发红心猛跳。
武松急忙给他拍背:“鸡下蛋又不是你下蛋,做什么闹这么大反应?”
喉咙里的酸涩勉强压下去,白椿捂着发热的脸皮,怒瞪闪烁泪光的眼:“以后吃饭的时候还是不要说话了!”
看他缓过来了,武松收回贴在白椿后背的手,嘴上功夫炉火纯青:“管好自己的嘴就行了,别人的嘴又不是你的嘴,真当梁山上的花花草草是你一个人的?管得真多。”
他还长了心眼,三两口吃完饭放下碗匆忙弹跳到灶台对面。
“咚!”
果然,白椿会教训他。
看着一脚落空的白椿黑了脸,武松忍不住提起嘴角:“嘿嘿!打不着!打呀打不着!”
“我看你是皮痒了,人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是三刻不打嘴闲不住!”
把碗奋力按在灶台上,白椿咬牙切齿地捋袖子,凶狠的目光像是利箭一般射向急于逃脱虎口的武松:“让我给你松松皮,堵堵嘴。”
“别!刚吃完饭不能劳累!你还是把这茬忘了吧。”
围着灶台转圈的两人俨然将此地化作战场。
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武松不再遛虎,一溜烟窜进济世堂找靠山:“宋大哥早上好!我来看看——你们聊得挺投机啊?”
白椿进来时看到的正是宋江李应西门庆三人围坐的画面,且他能感受到房间里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不少。
视线在头缠棉布的西门庆身上一顿,趁武松发愣,白椿逮住机会拧了一把他的后腰。
“啊嗷!”
白椿见好就收,转眼找到座位坐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山上有猴子了。”
“你这个不肯吃亏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