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厚老实的农夫武松还在觍着脸对付专门跑到穷乡僻壤捉拿通缉犯的二位官差。
“二位官爷远道而来该是口渴,跟我来喝口水歇一歇吧。”
冷脸官一伸手打断他的套近乎:“老实交代!通缉犯李应现在躲在何处!带我们过去拿人!不然?哼!大刀伺候!”
官二当即站定,侧过腰身往前一顶,手只是往腰前一晃,“咣当”一声,明晃晃的刀就掉在了地上。
官一的冷脸眨眼间变成怒脸,脸红脖子粗地拍了官二脑袋一巴掌,眼睛夹带火气往地上一扫。
吓得腿软手抖的官二白着一张脸哆哆嗦嗦,按住脑袋上摇摇欲坠的官帽,强撑着绷住黑脸弯腰捡刀:“快把李应带出来!不然你的下场犹如此刀!”
武松正要狡辩,官二却没给他机会。
不知捡刀这个动作触发了何种机关,官二竟旁若无人地舞起刀来,一脸懵的武松迫不得已给他让开位置。
官二利索地挽个刀花,双目炯炯地面朝西边,口中唱词极其应景。
“太阳那个西边落唉!李应那个小逃犯嘞!若被我家老爷抓哟!定要抽筋扒皮灌毒浆嘚!”
官二唱完一段开始围着两人转圈,口中还在快速变换各种声音,武松大致分辨一二,似乎能听出二胡和小锣的声音,陡然转高的声调该是唢呐的仿音。
若不是唱词不吉利,武松还真想给这人扔一枚铜板。
官二越唱血越热,面上的汗已经把黑白交加的脸滋润成红脸。
刚一站定就绷紧了皮,左手拿刀右手掌心向上撑在腰间,红口白牙准备就绪:“呔!我乃天上托塔天王转世!你这小子还不下跪?真要让老爷唤出宝塔才肯听令?咿呀呀——哇啊!”
戏词骤然被打断,做足了听戏做派的武松猛然惊醒,看清眼前场面后退几步,担心被误伤。
官一的右脚踩在官二的肩膀处,手中大刀寒光四处迸射,刀把大喇喇地亮在官二脖子跟前:“你还唱不唱了?若是要唱,给你个机会和喉咙挥手作别!”
“不不不唱!不唱了!大哥饶命!我一定管着自个儿嘴!只说狠话不说废话!”
“唰”的一声大刀入鞘,官一收回脚,仰着脸让鼻孔正对武松的脸,奈何他个子不敌武松,脖子都酸了也没把鼻孔对正。
看天快黑了,官一也不做有的没的了,他决定一切从简,右手握拳捶了捶武松肩膀,恶声恶气道:“小子不要耍花招,带我们搜山,一根草都不能落下。”
肩膀上的力道对武松来说犹如蚊子吸血,他后知后觉表现得不够完美。
作为老实农夫该腿软声颤,说话断断续续:“官爷要搜山?”
武松计上心头:“二位官爷可有想好在哪处歇脚?毕竟要想把梁山搜个底朝天,少不得十天半个月啊。”
“什么?十天半个月?我的小娘子马上就要嫁过来了,我竟是回不去了?我还是第一次娶媳妇啊!”
官二开始焦虑,手指头扒在嘴边抠来抠去,武松看见他偷偷咬指头。
官一嫌弃地看他一眼:“搜查快一些就是了,看你这点出息!”
武松适时下套:“二位可有想好住处?”
官二已经没心思想娶媳妇之外的其他事了,官一摆摆手随口说:“随便躺在哪棵树底下就是了。”
“哎呀!”
武松装作震惊,脸上做的是崇拜神情:“这山上有鬼,官爷年纪不大竟是不怕,可见资历不浅,是我敬佩之人啊!”
官二本无心听他们说话,可是有鬼这两个字眼非要在他的脑海盘旋,小肚一紧顿生尿意。
“不得了!住不得了!我还要娶媳妇!不能冲撞!不吉利啊!”
叽叽喳喳的噪音磨花了官一的理智,他一把抓住官二衣领,行峻言厉道:“这不行那不要!那你还想怎样?”
官二少见地强硬了一回:“住人的地方搜一搜就行了,本就是鸟不拉屎荒草重生的地方,你还能一眼八千里顾头也顾腚?人是活的又不是死的!”
“啧!”官一黑着脸松开攥衣裳的拳头,转身大步往前:“带路!”
武松忙应一声,走到官二跟前说:“你戏唱得真不错,有机会我还想听。”
官二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心花怒放:“有机会定找你啊兄弟!”
武松套了近乎,转眼头也不回地跟上官一的脚步,他想这么一通下来也算是给白椿攒了不少时间。
三人来到济世堂前时,官一似乎心有所感,指着马厩问:“为何在房子正对面修马厩?”
武松随口答:“马儿看不到人就绝食,被折腾的没法子嘛!”
官二问:“你家的马为什么要斜着站,你看它那两只前蹄比后蹄站得高,它不怕摔?”
武松仍旧随口答:“成天做梦要去做弼马温的狗腿子,我哪里能管的住,官爷见识广,可知天上有没有弼马温?”
官爷却是会错了他的意,缓和过来的脸色又黑了:“勿要妄议天家!这回放你一马!再有下回当心杖毙!”
老实农夫武松急忙求饶,伏低做小地带着二人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