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游刃有余,且信心十足,柴进这家伙跟不上自己的脚步。
很快他的信心就崩塌了。
白椿的膝盖戳在武松的肋骨处,双手撑住他的肩膀,犹如站起来一般挂在武松的身上。
他恶狠狠地瞪着苦苦支撑的武松:“松手!你若不松我便要下死手了。”
唇线绷直的武松生了一身薄汗,脚步虽慢了,步子倒大了:“下死手?你的下死手不过是给我捏肩罢了,还能捏出花来?”
强撑的人实在嘴硬,白椿屈膝戳他的肋骨,感受到武松站立不稳,心里一喜就要开溜,在他行动之前竟让武松心生一计。
“你这也叫动手?分明是腿。”
武松只是实在没招了掐了一把,正要撒手还白椿自由好捋袖子大战一场,就见肋骨处没了威胁,且肩头重量很足。
腰酸心痛的白椿无力挂在武松肩头,小心地抓了一把腰侧,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你竟敢掐我腰?”
“瞧瞧这气若游丝的样儿,”武松心里后悔地一咯噔面上却是镇定自若,“若是让柴进瞅见了,高大威武的形象可就没有了,以后你还是该离他远一些。”
浑然当做没听见武松的废话,腰侧像是被锤子砸了几锤又洒了盐水,似乎还滋了辣椒水,又热又痛,不看也知道定是青了一块。
仇恨在心里猛涨,报仇生根发芽,疼出一身汗的白椿凛了眉眼,垂落的手快准狠地掐住目标。
呼痛声不绝于耳,让迟来的柴进忍不住捂住耳朵,双脚在原地跺来跺去,实在不知道该帮谁。
“怎么又打起来了?这才过去多久?”
把白椿按在地上想要挥拳头却被一双手牢牢地阻拦的武松气得红了眼,他抬头怒瞪看戏的柴进:“你该问他!我只是掐了一把他竟变本加厉掐我两把!”
趁武松分心一脚把他踹翻的白椿猛地扑到他身上,散落在肩头的头发也顾不上搭理,拳头似雨点落在武松格挡的胳膊上:“若不是你站不稳摔了我还能继续掐你。”
武松的怒火还在蔓延,回想纠结过的为何担心白椿被发现既是虎也是人,如今想来他真是吃饱了撑的才要担心这个缺心眼虎。
不甘心的滋味和报仇心切此消彼长,武松心底只有一个声音,他透过格挡的胳膊冷静地扫一眼白椿,心念一动便是一记扫堂腿。
全身失重立马后背发麻,白椿发现自己被武松压到了地上,正要出口成章就被遭了暗算。
虎眼顿时清澈。
唇角骤然发麻,紧接着痛彻心扉。
武松见好就收,扫一眼白椿唇上洇出的红痕,他极快地低头舐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立时起身。
柴进很是纳闷:“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我看你俩刚才还凑在一处说悄悄话,你们说了什么?”
走到近处,柴进没听到回答,见白椿忙着束发,他看向武松。
武松虽然没和柴进对视,但他还是忍不住低头看地,咳嗽一声佯装嗓子不舒服说不出话。
百思不得其解的柴进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像是和兄弟们约好去打家劫舍,结果兄弟们背着他达成共识做了官,趁他热火朝天准备家伙事带着刀来捉他一般让他不爽快。
郁闷地转头去找好兄弟白椿,他这会儿已经束好发了:“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是兄弟不能知道还不能帮忙的?”
柴进说到最后一个字几乎消了声。
“兄弟!你的嘴怎么破了?好厉害的一个口子!”
白椿无语望天,侧身避开柴进追寻的视线,瞪一眼忙着躲避他视线的武松,目光如刀一般削在武松的后脑勺。
“口渴嘴干破皮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柴进不敢耽搁了,当即搂住白椿,想起被武松打手的滋味,又急忙撤回胳膊,拘谨地站在白椿身侧说:“那我们赶快回去喝绿豆汤吧。”
三个人亦步亦趋,心思各异。
将他们重新拧成一股绳的是济世堂门外的一道哑声吆喝。
“梁山上的人快来!我们身上有伤!还有人昏迷不醒!快来啊!”
这声吆喝还没歇安道全和李应就打开窗户探出了头,他们看着窗外的三人招呼道:“咱们一起去看看,你们快进来拿家伙,听说有人昏迷,还得推上小推车。”
“好嘞!”白椿和武松应一声,柴进最先行动,他们拿好东西立马跟上刚才吆喝过的男人。
那男人满身泥土,看不出身上有没有伤口,只有跑起来歪歪扭扭,让人瞧不出来是本就如此还是受了重伤。
直到抵达山神庙门口,他们才止了步。
眼前所见东倒西歪,唉声叹气,怎一个惨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