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的S级雌虫,从无败绩的常胜将军,多让虫羡慕啊。”
“高贵的出身,与生俱来的天赋,无与伦比的战斗力……这些寻常虫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你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拥有了。”
“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平呢?”
维利扬起脸,他问:“莱因,你能给我答案吗?”
莱因斯特垂眸看着他,眼底无波无澜:“你真正想要的,其实并不是我的答案吧。”
“……你说的对。”维利说。
他只是想要发泄一下。
这些话在他心里憋得实在太久了,再不说出来的话,他就真的要疯了。
“维利,不管你信不信——”莱因斯特弯下腰,轻声道,“——我始终认为你是我的朋友。”
维利感叹:“你真的变了很多。”
十八岁的莱因斯特是沉默寡言的。
他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只虫待着。
他是一把锋利的剑,一把只为帝国而开刃的剑。
维利问:“是什么改变了你呢?”
莱因斯特微微一笑,举起戴着戒指的手:“我结婚了。”
维利:“……”
谁问你这个了?
“……真过分啊,这种时候就别秀恩爱了吧?还有,我眼睛没瞎,看得见那枚戒指。”维利幽幽道,“所以麻烦您把手收回去吧,都快贴我脸上了。”
“你不是问是什么改变了我吗?”莱因斯特轻挑眉梢,“这就是我的答案。”
维利微微一怔:“……因为雄虫?”
莱因斯特说:“因为爱。”
他既不喜欢雄虫,也不喜欢雌虫或亚雌。
他只喜欢戴维蒂亚。
莱因斯特站起身:“我想要守护他,想要让他永远幸福快乐。”
身为亲王,他要为帝国而战。
作为弟弟,他要保护自己的哥哥。
而抛开这些身份,只作为莱因斯特而活时——
“为了他,我愿意付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
在临走之前,莱因斯特说:“再见,维利。”
维利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再见,莱因。”
隔着层层叠叠的栏杆,两只虫遥遥相望。
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他们不会再见了。
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
深夜,等莱因斯特离开皇宫,风尘仆仆的回到亲王府时,戴维蒂亚正坐在卧室外间的沙发上,慢吞吞的吸着面条。
见他出现,戴维蒂亚放下碗,小跑着扑进他怀里:“哥哥!你回来啦!”
莱因斯特低下头,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戴维蒂亚仰起脸,眉眼弯弯的看着他:“我想等你回来。”
“好,我知道了。”莱因斯特将他抱起来,单手托着他的身子,往卧室走去,“下次我会早点回来的,不会再让你等这么久了。”
“没关系的啦。我要做的只是等哥哥几十分钟,期间还能顺便吃个夜宵,不会累的。”戴维蒂亚勾着他的脖子,用自己的脸去贴他的脸,“而且,这句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吧?毕竟哥哥等了我那么多年呢。”
莱因斯特轻声道:“只要是你,多久都没关系。”
他愿意为了戴维蒂亚而等待。
……
洗漱完毕后,莱因斯特披上睡袍,无声无息的上了床。
“唔……你来啦……”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戴维蒂亚翻过身,哼哼唧唧的埋进他怀里,“……好困……快点睡觉……”
莱因斯特搂住他的腰,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晚安,宝宝。”
早已困倦不堪的戴维蒂亚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梦乡之中去了。
黑暗中,莱因斯特睁开赤红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怀中伴侣那温柔恬静的睡颜。
雄虫的睫毛很长,完全垂下时就犹如一只正趴在脸上的蜘蛛。
年幼的莱因斯特曾在雄父的寝宫里见过一种通体雪白的蜘蛛。
雄父将蜘蛛放在他的手上,柔声说:“莱因,它们是很脆弱的生物,你要温柔的对待它们哦。”
“我知道了,雄父。”莱因斯特说。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只蜘蛛,它实在太弱小了,弱小到自己只需要轻轻一捏,它就会立刻死去。
莱因斯特不明白:“这么弱小的生物,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雄父问他:“莱因,你用来衡量一个生物是否弱小的标准是什么呢?”
莱因斯特想了想,说:“不如我的。”
“这太傲慢了,我的孩子。”雄父摇摇头,他伸出手,指向那只蜘蛛,“你手上的那只蜘蛛是基因融合失败后的产物,研究员说它最多只能活一个星期,但今天已经是我把它带回来的第九十三天了。”
“它还活着,它还在努力的成长。”雄父说,“莱因,要学会尊重生命。”
多年之后,看着那个被下了死亡通知书,只能躺在病床上的幼虫,莱因斯特终于理解了雄父当年的话。
不管多弱小的生命,他们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莱因斯特伸出手,勾住一缕雪白的发丝,将它缠绕在自己的指尖。
他的伴侣,比当年那只趴在自己手心的蜘蛛还要勇敢。
莱因斯特久久凝望着睡梦中的伴侣。
除了雄虫以外的其他虫其实是不怎么需要睡眠的。
在没结婚的时候,莱因斯特一般都是一星期才睡一次觉,一次大概睡六小时。
但自从结婚之后,就算没有任何睡意,他也会准点躺在床上。
他只想跟戴维蒂亚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
毕竟光是看着他,就已经是一件很令虫幸福的事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