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火,一边是冰,方才凝结,又渐消融,如此周而复始,似永无休止,又哪里还有乔疏挣扎隐忍的余地。
“孤生竹。”乔疏立即甩开了孤生竹的手,对孤生竹使用了肘击,“放开我。”
“不用我帮你,那你要叫琬胧过来吗?”孤生竹的下巴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她声音低的像是呼吸一样轻。
“不叫。”乔疏小声说着,视野里孤生竹的脸一直在颤动,一晃一晃的,她咬着自己的手背,指节抵着牙齿,整个人都在发抖。
孤生竹把她的手从嘴边拿开,拇指碾过她下唇上被咬出的齿痕:“为什么?怕我杀了她?”
不说乔木阴,玉生烟在旁边看着也很摸不着头脑:就看孤生竹先前对乔疏下手的那股子狠辣劲儿,任谁也不觉得孤生竹还会对乔疏念旧情,可孤生竹现在又摆出这副对乔疏十分情深义重的模样,换谁都会觉得有点瘆得慌,不知道是在搞什么名堂。
“你肯定会杀了她。”乔疏言之凿凿地回答。
“是,你说的没错,她打不过我,若是出现在我面前,我必是要杀了她的。”孤生竹承认了,语气寻常,“那你叫她过来接你吧,这次我不杀她。”
乔疏瞳孔骤缩,完全没想到孤生竹能够宽容她到这种地步。
“你现在喜欢的人是她,不是我,不是这样吗?”
孤生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也没有任何不满,平淡地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直到被孤生竹摸了摸脸,乔疏才发现自己因为孤生竹这么一句话就哭了。
孤生竹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怎么还不召她?信不过我?”
“这、这个……”乔疏错乱的大脑中欲望被别的感觉覆盖住了,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这次出门我师尊不许我带琬胧同行,我才是一个人的。”
这意思就是说,她虽然很想召琬胧,但她也不能违反玉清对于她的规定。
孤生竹现在脸离她太近了,她既怕孤生竹突然亲上来,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突然亲下去。
“这样……”孤生竹松开乔疏,拢手入袖,“那你回去找她吧,我不好送你。”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孤生竹一下子抬高了声音,乔疏被那种要杀人的眼神震慑住了,一时间也没想过孤生竹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乔疏现在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往南天门方向飞的时候,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能因为某个情况不对,直接从空中坠下去。
她刚飞了十几尺远,就被孤生竹拉了回来。
“等等。”孤生竹将她拉回自己身边,乔疏感觉她的鼻息轻轻喷在自己耳朵上,声音一声声钻进脑海,“你刚刚为什么哭了?”
“啊?我不知道,听着听着就哭了……”
可能是泪点低吧,上回在乔木阴墓前,她被孤生竹揉了下头,也是哭的一塌糊涂。
孤生竹松开她。
乔疏转过身,发现孤生竹的神情有些怔忪,然后孤生竹就重新戴上了狰狞鬼面具。
“我送你?”孤生竹主动提议道。
乔疏不断摇头,且不说她不能这么承孤生竹的情,孤生竹放过她还这么对她的事儿要是被九幽宫宫主知道,孤生竹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怕琬胧知道了误会?”孤生竹忽然问,“就这么喜欢琬胧吗?她究竟有哪点比我好?是脸还是修为?能让你比当初你所喜欢的清姐姐还要喜欢?”
这一听就知道孤生竹是误会了。
乔疏觉得自己要解释清楚,但又怕孤生竹认为她的立场不坚定,就是说:“顺序很重要。”
“嗯?”孤生竹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乔疏的脑子已经被烧成了一团浆糊,她满脸通红,就是一双眼睛还很亮:“日久生情也好,一见钟情也罢,感情这东西总有人说不分什么先来后到,但我想喜欢一个人就好好喜欢到没那么喜欢为止,跟别的什么事物、别的什么人没有任何关系。当初喜欢你的心情是真的,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我就想要永永远远都和你在一起。”
“可你那时候不是没有答应我吗?”
乔疏的这句话落到孤生竹耳中,几乎振聋发聩。
原来如此。
原来问题是出现在这里——原来是当初乔疏向自己说喜欢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将那看成一个必须要立即回应的东西。
旁观的玉生烟觉得乔疏的这种爱情观是她无法理解的,真的喜欢一个人,真的能那么简单说放下就放下吗?
那她怎么一直放不下?
玉生烟看着直到此时也还是执拗地与孤生竹保持距离的乔疏,轻叹道:“卿本佳人,奈何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