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游戏,是虚假的。
他不知道副本这次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要绕这么大一圈,陈最一边忍着思念和悲痛与“它们”相处,一边又在心中提防着时刻可能到来的杀机。
如果夜晚真的有危险,这虚假的“家”真的有危机,陈最第一个怀疑的,便是身为福利院院长的柳妈妈,也是他最亲的家人。
柳妈妈笑眯眯地被他拉进屋,“你啊,还是这样,我没那么脆弱,而且外面的风还挺舒服的。”
陈最不理她,把人拉进屋,关上门,和柳妈妈一起坐在桌前,又倒了两杯水,始终没敢抬头看柳妈妈。
一是思念与克制,二是警惕与心虚。
陈最现在的心情复杂到他自己都说不清,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般东一句西一句地瞎扯闲聊。
柳妈妈也不知道这小子想干嘛,不过她也无聊,就陪着陈最玩,没有任何不耐烦,反倒很享受这种放松的氛围。
可半个小时后,眼见陈最还在扯犊子,已经聊到今天在路上看见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在道边拉屎了,柳妈妈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他:“小最啊,味陵镇哪里有脏兮兮的流浪狗,它们都被居民们养的很好,而且……咱们这儿治安和卫生都没得说,狗拉屎一定会有人及时帮着清理的。”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啊?”柳妈妈疑惑地问。
陈最:“……”
屋内陷入了沉默。
良久,陈最受不了柳妈妈关切的注视,低下了头,低声道:“没、没事,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好,晚安。”
回到房间,陈最小心翼翼绕开其他孩子的床铺,回到了自己的床边。
孩子们已经帮他铺好了床,床头还有一杯温水。
陈最眨眨眼,看了那杯水许久,最终一口未动,躺下休息。
这一夜,队友们分散在各地,感受着这座城镇的平静,心中却惶恐不安。
苏牧南在父母的晚安声中走进卧室,关上房门,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出神。
李元真没有理会父亲的唠叨,自顾自上了二楼,回到屋子。
时潭与父母坐在沙发前喝果汁看电影;刘覃坐在母亲床边,看着老人安静的睡颜,久久不语;秦响听着弟弟讲述今日在学校的趣事,面带微笑;丁毅看着徒弟入睡,然后来到厨房喝酒出神;章刘坐在大通铺中央,在朋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发呆……
今夜,无人入眠。
第二日清晨,众人随着居民们一同赶往味陵广场,集合后惊讶发现,昨夜竟然无一人死亡。
时潭松了口气,下意识笑了:“太好了,看来昨晚一切平安,这个副本挺简单的嘛。”
李元真却并不乐观:“不要因为昨天没出事就心生侥幸,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第一个副本的经历吗?”
“啧,大可不必,”时潭不解道,“你这两天怎么回事,说话句句带刺,连玩笑都开不了。”
“因为我没你心大。”
“……”
秦响忽然说:“还是昨天的流程吗,我们谁先去?”
陈最忽然一愣,这句话别人说出来倒没什么,但从一向冷静理智的秦响口中说出……总觉得有些奇怪。
最主要的是,秦响虽然压制了情绪,但语气依旧不可控制地流露出一丝急切。
更意外的是,秦响问完这句话,最胆小最边缘最无存在感的钱有道率先站出来:“我先去。”
说完,他立刻走向味陵之神,像昨日那样行礼问候,他今天是空手来的,且还未开始今日的劳动,所以并未得到味陵之神赐予的食物。
紧接着,钱有道并未与大家道别,直接离开了广场。
时潭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么急,是要上厕所吗?”
“鬼知道。”李元真嘀咕了一句,也开始了参拜,他也是空手来的,自然也没有早饭吃。
不过饿一顿也没什么,中午大家在公司上班的可以吃免费食堂,在家的也都有不少味陵之神赐福过的存粮,不至于一天只有一顿晚饭。
想到这里,陈最感叹道:“在这座城市生活,想挨饿也挺不容易的,很容易就吃胖了。”
“是哦,”时潭看了看广场上的人,新奇地发现了一点,“味陵镇好像没有特别瘦弱的人哎,大家气色都不错。”
陈最想,就连孤儿院那些孩子都身体健康,可想而知这有多难得。
秦响跟在李元真后面,拜完味陵之神后对大家说:“各位,那我就先走了,晚上见。”
说完,她没等大家有什么反应,立刻转身离开。
苏牧南察觉到一丝怪异,立刻扯了下陈最的袖子。
陈最低头看他,轻声说:“怎么了?”
苏牧南觉得这话不太方便在这里说,想了想,便道:“你说今天要带我回家的。”
用小孩子的声线说出这种话,还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陈最没忍住揉了揉耳朵,视线飘忽不定,“……拜完味陵之神,带你回家。”
苏牧南弯起眼睛,“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