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的头上也被光刃被擦伤，碎发黏在渗血的额角，黑眸中却闪着被点燃的战意。

两人的身影在狭窄的工坊中打得越发激烈。

几瓶高处的试剂被光刃余波击中，摔得稀碎。炼金台上被劈了一道豁口。还有更多文件被风息术卷起，掉在了地上。

就在两人隔着满屋的杂物对望，打算准备再次发起进攻之时，一声震怒的吼声从楼梯口传来。

"住手！！"

布兰德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脸色铁青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工坊。

"我的工坊！"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刚刚改造完的炼金台！我的稀有试剂！我的...狗日的，你们两个混蛋给我住手！！"

明华和路易斯同时停住。

布兰德大步走过来，气呼呼地冲路易斯大喊大叫："我跟你说过离她远点！你不但让她进门，还跟她打！"

路易斯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喷到脸上的口水："她踹开门自己进来的。"

"……"

布兰德转向明华，瞪着眼睛："明华使徒！你半夜闯入我的工坊，袭击我的副官..."

明华耸耸肩：“你的副官白天刚袭击完我。布兰德大师想找大祭司评评理吗？”

布兰德噎了一下，又嘟囔道：“你打砸炼金台，破坏试剂...”

明华干脆利落地打断："维修费用由明斯特家承担。"

“...总之，现在离开我的工坊！”

明华哼了一声，高傲地扬起头，步履优雅的消失在门外。

布兰德骂骂咧咧的走到炼金台前，蹲下来查看损坏程度，一脸肉痛的表情："我花了半年时间调的恒温回路裂了，恒温石碎了三块，真是见鬼..."

路易斯看了一眼炼金台的裂口："抱歉，炼金台我会修好。"

“废话，难不成指望我这个老东西趴地上修？修完把账单寄给明斯特家！”

布兰德看了路易斯一眼，她衣服似乎破了，系的乱七八糟的，腰侧一片焦黑，额头还渗着血。

“你不是最擅长近战吗，室内还能打不过明斯特家小丫头？”

路易斯没说话。

布兰德没好气地摆摆手：“不想连累工坊的话，下次就去外面打。又想跟她打，又束手束脚的，搞这么狼狈...快滚吧。”

——

三天后，明华正在书房阅读其他使徒任务完成情况的情报时，顶着黑眼圈的莫里安抱着一沓厚厚的卷宗走进来。

“路易斯副官的背景查完了，查了三天，比上一次的资料详细三倍。有些内容连教会档案库都没有，是向某些渠道额外购买的。”

明华端起一杯咖啡：“说重点。”

“路易斯，原本的姓氏没有记录。黑街没有她的出生记录，也没有任何与她父母家人相关的信息。她在黑街有个颇为出名的代号，叫“黑街的乌鸦”。最早出现是在七年前的‘血鸦训练营’，那时她大概十三岁。”

“出现在黑街和血鸦训练营之前呢？”

“不知道。”莫里安翻开第一份卷宗，“血鸦训练营的规矩是不问过去。她在那里待了三年，通过淘汰率百分之九十九的最终试炼。试炼内容是…”

他顿了顿。

“说。”

“蒙眼状态下，在封闭场地内杀死所有其他学员。最后活下来的人，才能离开。”莫里安读着，“一百个人，她活下来了。”

明华喝咖啡的动作停了一瞬。

“后来她加入‘影杀’，一个专接高难度刺杀任务的地下组织。两年内完成四十七次任务，成功率百分之百。最后一次任务是三年前的事，任务不详，总之她成功完成任务，但身负重伤。”

莫里安继续翻页：“布兰德救了她，她在工坊养伤半年，之后就留在那里。起初只是做些杂活，但很快布兰德发现她的战斗天赋，开始让她处理一些‘不方便用魔法解决’的问题。三个月前，布兰德的前任副官辞职，最近她补上了空缺。”

明华走到桌边，翻看那些卷宗。里面有些模糊的画像、任务简报的碎片，甚至有几份目击者的口述记录。

“性格侧写是冷淡寡言，独来独往，极度警惕。睡眠很浅，对视线和杀意敏感，永远背靠墙壁或出口。体力超群，似乎体质有某种特殊性，伤口愈合速度快于常人...”

"感情方面呢？"她突然打断莫里安，"有没有恋人？或者喜欢的人？"

莫里安愣了一下："大小姐，这很重要吗？"

"重要。"明华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闪着某种算计的光，"武力、智力、习惯，这些都是外在的。但感情…那是隐藏于内部的弱点，是最致命的。"

莫里安摇头道："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感情记录。她似乎习惯独自行动，不与人深交。"

"那就要监控。"明华放下咖啡杯，"没有记录不代表没有弱点，只是还没被发现而已。"

莫里安叹了口气："大小姐，我必须提醒您，持续跟踪一位教会副官违反..."

"我们只是在了解竞争对手。"明华不耐烦地打断他，"对了，路易斯是女人。你知道吗？"

"当然，卷宗第一页性别栏就写着。"

明华有些不悦："那你怎么没提？"

莫里安翻了个白眼："您每次都让我汇报重要信息。我以为重要信息是指战斗力、背景和弱点这些。"

明华噎了一下，又问："那她平时为什么打扮成这样？"

"大小姐，您不要用贵族标准衡量所有人...短发和束胸大多是为了方便近身格斗，平民魔法师和杀手组织中，这种打扮的女性不算少见。"

提到束胸，明华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天隔着布料触到的柔软触感...

她顿了顿，强迫思绪回到正题：“莫里安，黑街出身的女杀手，爬到使徒副官的位置，不觉得很令人惊叹吗？”

她是怎么从小在黑街这种弱肉强食、没有秩序的地方生存下来的？

又是怎么从百里挑一的杀手营里坚持下来的？

路易斯…那双冰冷锋利的眼睛后面，到底还藏着什么？

好奇漫上心头的同时，更强烈的胜负欲和掌控欲也在胸膛深处燃烧着。她偏不信有人能对外界的一切都无动于衷，偏不信这样强悍的人没有弱点。

“大小姐，您现在的表情，有点危险。”莫里安瞄着明华脸色。

“我在想，这样的女人，要怎样才能彻底打败，然后为我所用？”

“大小姐是在考虑招募路易斯副官？但是她似乎看着不像会轻易另投门庭的人。”

明华端起半凉的咖啡抿了一口，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的甜笑：“征服这种看起来不可征服之人，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