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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万千,珍爱之物皆有不同。
“哥哥常说家中清贫,最珍贵的便是自己这条性命,他劝我要惜命,要顾惜身体,其实做火头兵挺好的,至少不用上一线,我这样想,是不是很没有出息?”麦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语气带着赧然。
贺兰氏揉揉他的脑袋,笑了笑说,“怎会没出息,有命,才有以后,若是弟弟不惜命,也不会有后面的故事了。”
“阿昭哥,你呢?”麦苗心生好奇。
“我啊,也惜命。”贺兰柔呵呵一笑。
其他人一听,纷纷笑出声,心满意足盖好被子躺下。
有人惋惜道:“如果姐妹俩生的普通,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明明快要迈向幸福,却闹得家破人亡。
丁仁义:“若是勋爵之家,结局才会不一样。”
贺兰柔认可他的话,缓缓道:“勋爵之家的女儿,若天生貌美,富有才情,求娶之人恐会踏破门槛,更有甚者入皇宫侍奉,一朝封妃,享受荣华富贵。”
麦苗带有一丝困惑询问,“普通人家的女儿,有什么不一样吗?”
“普通人家,自然是谁先看到便是谁的,至于花落谁家,只得看对方有多少实力。”贺兰柔无情戳破现实,声音泛有一丝冷意。
有人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怪她生的好看。”
贺兰柔脸色一沉,不满他说的话,即刻说道:“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美人与普通女子,你们选谁?”
他们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美人。”
“为何?”
他们争相说出理由,无非是面子,赏心悦目,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贺兰柔哂笑,果然如此。
“两国相争,败者以珠宝美人献之,美人如一件商品,而妾又通买卖,女子被挥来喝去,任人驱使。相由天生,行为却不是她们能选择,敢问,她们该如何做,如何选,才能符合你们口中的良家女。”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诸位家中或有妻女,或有姐妹,你们忍心看到她们受欺负?”
有人回答:“不愿意。”
其他人附和道:“不愿意。”
“所以,错的人不是她们,而是背后推波助澜之人。”贺兰柔淡淡道。
方才提出意见的人开口道歉,“阿昭,我是个大老粗,我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经你这么一说,确有些道理,我道歉。”
“我等男儿,建功立业,为的就是护住妻女不受外人欺辱。”
贺兰柔并不认为一番话能彻底改变男子对女子的认知偏差,她只希望有一刻,哪怕一瞬间,让女子得到应有的尊重即可。
丁仁义目光灼灼,苏昭此人,着实不一般。
今晚反响不错,贺兰柔想起从前在王军的日子,将士们最喜欢听故事,尤其是长年呆在军营的老兵。
火头军不缺老兵,年幼的新兵,唯有麦苗和她二人。
她生来要强,又大出风头,火头兵平日里见着自己,能避则避。
她空有一身武艺,没有拿得出手的厨艺,难以在火头军站住脚跟。
既然祖父安排自己做火头兵,必然有他的道理,无论是何缘由,她都该走出一条路。
贺兰柔灵机一动,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诸位,你们以后还想不想听故事?”
“想。”他们齐声道。
贺兰柔拍了拍胸脯,粲然一笑,“我这里有许多故事,灵异志怪,家长里短,爱恨情仇,应有尽有,只需要你们拿手艺来换,我每会一门手艺,就多讲一个故事。”
有人迟疑地询问:“什么手艺都可以?”
毕竟苏昭此人,眼高于顶,平常手艺,恐怕入不了他的眼。
“当然,例如,切菜、和面、磨豆腐、炖汤,什么都可以,我不挑。”
“行,明天我教你切菜。”有人应了一声。
贺兰柔得意地翘起二郎腿,拿下。
军帐外的男子含笑离开,身后的公子哥快步追上,似笑非笑地说,“萧晏安,我没说错吧,苏昭此人,油嘴滑舌,惯会哄人。”
三两句话,骗走其他火头兵的手艺活。
“他很聪明。”萧晏安由衷称赞道。
他今日刚回营,听了无数次关于苏昭的传言,只是顺嘴提了一句,好友便拉着他来找苏昭,奈何来的不是时候,他刚才没在军帐。
好友不肯放过揶揄苏昭的机会,趁自己宽衣解带的时候,强行拽来军帐找人,只好边走边整理衣服。
他们没听到上半段故事,只从一位火头兵道歉后开始听,然后就是她卖力宣传自己特别会讲故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他得意雀跃的劲,符合好友嘴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公子哥冷哼一声,“你夸他聪明,他哪儿聪明?”
“懂得识人用人之道。”萧晏安答。
公子哥:“……”
萧晏安:“你对苏昭有偏见。”
按理说,应是苏昭对他有偏见才对,听闻初入军营时,他可是踹了对方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