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邪教与黑衣组织在审美上是不是共享同一个医疗恐怖片素材库?
更糟糕的是,周围太安静了,这比拘束带更让人感觉到不适。至少没有镇静剂点滴,他应该夸夸组织吗?
飞川响慢慢吐出一口气,试着转头,视线撞上坐在床边的女人。
她大概三十岁上下,穿着白色研究服,栗色长发柔顺地挽在脑后,眉眼温和,唇边有一点很浅的笑意。她长得很有亲和力。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纸质记录夹,见他醒了,竟然先露出一个松了口气般的笑。
老天啊,飞川响想,我上一次见到这种母性光辉溢出的表情还是在幼儿园。
“早上好,飞川君。”她的声音轻柔动听:“虽然这里没有窗户,不过按照外面的时间,现在确实可以说早上好。”
“请问现在回答‘早上好’是配合实验还是心理状态评估?”
女人脸上笑意更深:“幽默感保留完整。语言组织和逻辑能力基本正常。很好,你比我预想得醒得还要稳定,抗药性很出色。”
说着,她低头在记录夹上写了一行字。
“你是谁?”飞川响问。
“你可以叫我白兰地(Brandy)。”女人说:“当然,这只是代号。这里的人大多不太使用真名,对彼此都安全,也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关于过去的麻烦。”
他试着抬了抬右臂,拘束带限制住了动作。右臂纱布下传来一点迟钝的疼,不尖锐,像皮肉深处被挖掉了一小块后又认真缝合过。白兰地注意到他的动作,倾下身伸出温暖柔软的手指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牵扯伤口。
“别动,取样口刚处理好。”她哄小孩子似的:“局部麻醉效果还没有完全退,等会儿可能会更疼一点,不过我已经让他们在下刀时避开了所有的主要神经和血管丛。你身体的恢复能力相当不错,我保证,以后不会留下太难看的疤痕。”
飞川响盯着她:“取样口。”
“嗯。”白兰地说:“右上臂内侧取了一小块皮肤和皮下组织,另外采集了足量的血液、毛囊、口腔上皮,还有少量的骨髓样本。骨髓穿刺那部分是在你深度麻醉的状态下完成的,你现在可能会觉得髂骨附近有点酸痛,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你们组织绑架人之后会附赠体检报告吗?”
“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我不仅可以给你看部分结果,还能给你讲解。”白兰地说:“你的指标很有意思。”
“我一点都不想在这种语境下变得有意思。”
“我理解。”她的语气越发柔和:“很多初次来到这里的实验对象,一开始都会很难适应自己被彻底‘客观化描述’。人类总是非常重视自我叙事,尤其是像你这样个人边界感仍然完整、意志力坚韧的个体。你会固执地认为自己是‘飞川响’而非一个大型长期项目的核心材料。”
飞川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而白兰地仍然在笑。
“但对我们来说,这些描述并不互相矛盾呀。”她轻声细语地补充道:“你当然是飞川响君。也正因为你是飞川响君,所以你才有这样的价值。”
飞川响问:“取活体检材是为了什么?”
“你应该已经猜到一部分了吧?”白兰地将记录夹放在膝上,“我们需要保存你的生物学材料。细胞培养、基因测序、组织相容性分析、诱导多能干细胞尝试,后续如果条件允许,也会进行克隆载体准备。”
她说“克隆载体”的语气,和普通医生说“之后给你换药”没什么区别。
飞川响下意识蜷缩起手指:“你们要克隆我?”
“不是立刻。也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明天就能在培养皿里长出另一个大号飞川响的科幻电影情节。”白兰地耐心地为他解释:“克隆是一项极其庞大且复杂的系统工程。尤其是你的核心价值,主要集中在神经系统的发育结构与异常信号的接收机制上。你的身体本身确实可以通过干细胞复制,脑部物理结构的定向发育也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诱导……但人格、自我连续性、记忆经验和你目前形成的接收模式,并不是单纯复制基因就能得到的东西。”
“谢谢你解释得这么科学。”飞川响干巴巴地说:“拜你所赐,我现在觉得更恐怖了。”
白兰地温柔道:“恐惧是正常的生物学应激反应。学会接纳它。”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不能只拥有一个样本。”白兰地说:“你看,这次抓捕前的报告里,所有人都强调你身体状态不稳定,但你仍然在药效起效前进行了高强度反抗,藏匿无关儿童,还试图打开列车外部检修门。作为活体接口,你很珍贵;作为实验条件,你太不可控。我们必须为你的‘损坏’做好容错准备。”
步美。
她应该没被发现吧。
白兰地像看出了他的思绪,温声说:“那个小女孩没有被带回来。她不是目标。”
“……”飞川响盯着她看。
白兰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放心吧。我这不是在说谎安慰你,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我们目前没有理由去增加一个无关的、毫无价值的儿童样本,更没有理由在铃木特快这种备受瞩目的列车上制造出多余的失踪案来徒增社会风险。你成功了,飞川君。”
【通情达理】(普通:成功)——她在建立信任。她想让你明白,只要你配合,他们就不会去做多余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