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强好胜】(普通:成功)——醒都醒了,总不能躺在这里等死。活着才有赢的可能,哪怕概率再小。
他慢慢睁开眼,目光在病房的角落里一带而过、恰好与一双注视着他已久的眼睛对上。一人一鬼短暂对上视线。
监护仪上的曲线微妙波动了一下。
正背对着他在操作台前记录数据的白兰地转过头来:“看到了什么?”
飞川响把视线从角落里挪回来,慢慢转向她:“……墙壁。”
警示灯短促地闪了一下,却没有触发电流。屏幕上显示出的生理参数乱七八糟,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和炎症反应产生的疼痛信号干扰了测谎设备的判断。白兰地看了一眼屏幕,若有所思,没再追问。
角落里的诸伏景光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飞川响垂下眼睛,明白他的意思。
白兰地站起身来,飞川响注意到她换了一副新的手套。她走到床边替他将滴液管的流速稍微调慢了一点,如果不是飞川响已经见识过她是如何在自己面前眼都不眨地制造慢性死亡的,她此刻的动作和神态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亲切的主治医生。
“你醒得还是比我预计早。”白兰地说:“左肩贯穿伤已经做了初步处理,没有伤到主要血管,也没有造成不可逆神经损伤。不过失血和疼痛以及你逃逸后的强应激反应导致今晚的测试计划不得不重新调整。”
飞川响爽朗地表示:“那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杀人进度了。”
“确实耽误了。”白兰地认真点头,似乎并没有听出他的嘲讽,当然、更可能是毫不在意:“但这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逃跑是很严重的问题。不只是安保问题,也是学习问题。飞川君,你很聪明,所以我认为你应该能理解其中的因果关系。”
“你试图脱离我为你准备的观察环境,直接导致了你遭受枪伤、大量失血以及转移风险的急速上升——这些都是你的逃跑行为造成的直接后果。”
“我觉得直接后果明明是琴酒开枪。”飞川响狡辩道。
“琴酒开枪是逃跑行为触发的外部制止手段。”白兰地纠正了他的逻辑漏洞:“你可以不喜欢这个表述,但逻辑链条并不复杂。”
“你已经因为逃跑受了很多苦。”她继续说:“按理来说,枪伤本身足以形成负反馈。但琴酒的制止方式不够具有教学意义。疼痛如果只和恐惧绑定,容易造成过度应激;如果和规则绑定,才更利于行为修正。”
“……”飞川响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刺痛,他觉得自己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所以,”白兰地微笑,“我们还是得想个办法,让你长长记性。”
角落里的诸伏景光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动。
飞川响控制住自己的视线没有看他。
白兰地按下床边控制屏,调出一组新的参数界面。
“我不会伤害你的大脑,也不会再让你大量失血。那样会影响我们真正需要的数据。惩戒应该精确短暂、可记录,并且不会破坏核心样本。”
“接下来,只要你尝试挣脱约束或者在关键问题上说谎,反馈装置就会给出提醒。第一次是轻度,第二次是中度,第三次以后会进入持续抑制模式。当然,考虑到你现在还有伤,我会避开左肩区域,主要作用在右侧前臂和下肢末梢。”
“你不必太紧张。只要你配合,它不会启动。”
“……哈哈,你知道一般说这种话的人都很像反派吗?”
“我想,在你的个人叙事里,我本来扮演的就是这个角色。”白兰地语气温和:“但这不影响这个装置对你而言绝对有效。”
她垂下眼,看着他。
“飞川君,我不喜欢惩罚这个词,惩罚太情绪化,常常和发泄混在一起。我更喜欢把它称作反馈,你做出违规行为,系统立刻给出痛苦结果。只要反复几次,你的大脑就会在本能下学会新的边界。”
“你不是我的老师。”飞川响迎上她的目光,回答:“我拒绝上这门课。”